第二天早上，療養院的太陽照常升起來了。但院子裡的人不是。
兔子趴在木桌上，臉埋進手臂里，兩隻耳朵垂著，像被曬蔫了的葉子。明朗蜷在桌腳旁邊的地上，懷裡還抱著半桶沒喝完的酒，臉朝下埋在桶沿上。豪斯的房間裡傳來規律的、細小的鼾聲——那兩桶酒對他來說確實多了。
余躍是唯一一個在正常時間裡出現在院子裡的。他端著檸檬水坐在榕樹蔭下面，新腿伸直了擱在對面的凳子上，看起來宿醉對他影響不大，只是比平時沉默了一些。
狐雲歌從廚房出來端了盤檸檬切片，發給大家醒酒。
萊拉種的檸檬也是甜口的，第一次吃的時候大家都驚呆了。酸甜的，像泡了蜂蜜。
明朗從地上爬起來，頭髮亂糟糟地翹著，拿了一片塞進嘴裡。
」……甜檸檬。」明朗的聲音里有一種」我吃檸檬吃了二十年今天第一次知道它可以是甜的」的茫然，」我媽以前泡檸檬水都要加蜂蜜，不然酸得皺眉。」
」甜的不好嗎？」
沒人反駁。
大家稀稀拉拉地喝著檸檬水，宿醉的腦袋慢慢從」我是誰」回到了」我在哪」的狀態。萊拉靠在走廊的門框上，自己手裡也端著一杯，慢慢地喝著。她沒有味覺，但檸檬水放了冰塊，涼涼的，很解暑。
」再過四十天就是聖戰紀念日了。」狐雲歌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他在收拾案板，」需要多做些酒嗎？」＂
萊拉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她打開光腦搜了一下——聖戰紀念日。大規模節日，皇室直播祝福，機甲遊街，軍姿展示，還有人魚歌手在中心廣場獻唱。大部分星系都有活動，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很多地方會提前一個月開始準備，街道上掛滿旗子，商鋪做各種促銷，家庭之間有交換禮物的傳統。
」有點像過年。」萊拉喃喃道。然後她想起來，從到K-72開始，好像一直在過夏天。這裡的熱是恆定的，不分季節，每天都是穿短袖的溫度。她甚至想不起來」冷」是什麼感覺了。
既然是過年，那得置辦年貨。她開始查最近的星系市場上有什麼節日特賣，又想起一件事——以前和媽媽在一起的時候，媽媽會為了給她一份好的新年禮物，特意去危險區，拿回了一顆粉色的晶核，做成了一條項鍊。那顆晶核可以讓佩戴者始終在適宜的溫度下，不懼高溫嚴寒。每年媽媽都會送她禮物，但那個項鍊，她戴著它直到脫離那個世界。
萊拉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鎖骨，把光腦關掉了。她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人——余躍在喝檸檬水，兔子吃完了自己那片又開始摸第二片，明朗在跟豪斯說」你昨晚喝了兩桶你知道麼」，豪斯板著臉說」我沒有」。狐雲歌在廚房裡哼著什麼調子，鍋鏟碰鍋沿的聲響和晨光混在一起。
她沒能力去危險區拿晶核。但她可以給大家準備點別的。
」你們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萊拉站在院子裡問。
於是，萊拉和艾爾又開著車，摘療養院一圈的果子把空間扭填滿了，出發了。
萊拉倒是還想帶狐雲歌釀的酒，但他的酒太受好評，已經被喝光了。沒開瓶的整桶酒，只有艾爾的第二桶。
這回一身輕鬆的去了隔壁星系，到達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先去那個水果店拜訪了下。距離上次來，都過了兩個月多了，也不知道對方還願不願意合作了。
上次他們回來前，那孩子拿出了兩個空間扭，買了足夠裝滿的量，而且一次付清了40萬貨款。都不敢想是本來就有的積蓄，還是前幾天的水果他賣的非常貴，有足夠的利潤。
再來到這裡，好像什麼都沒變，貨架還是空的，屋裡還是沒人。
精神力掃過去，果然還在原來的地方。
沒等喊，小孩自己出來了。看到他倆，有點意外。
＂還收水果嗎，超多品種。＂
合作非常順利，得知了兩人明天就會離開，小孩又掏出來兩個空間扭，購買裝滿空間扭的水果，還是主要買葡萄，這次沒有要大量西瓜了。結算的時候，男孩報了一個價格。數字從終端屏幕上跳出來的時候，萊拉在心裡算了一遍，比自己預想的多了三成。
」……你這是提價了？」
男孩把那兩個空空間扭往她面前又推了一點：」上次的果子品質好。有人專門回來問還有沒有。我提了三成價，還是賣完了。」
出了水果店，又賣了一波枇杷，梅子，第二天把水果店的空間扭還回去，手握百萬的貢獻點，去狠狠購物。
之前從來沒看過機甲的價格，這回高高興興看了一眼，果然買不起。
起步就是千萬。
還好沒人許願機甲禮物。
萊拉和艾爾都沒發現，這趟旅程，也遇到了路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