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番外2

  萊拉對白塔沒有多少留戀。一個是來的時間短，一個是這裡待著有點無聊。

  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能力和別人不一樣了，只是暫時還看不清那種差異的邊界在哪裡。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裝傻多久，但一直裝下去太累了。既然這個世界有荒星，那裡總該可以自由使用自己的能力了吧。白塔的等級制度很重，她不想成為挑戰高階嚮導權威的人。

  去荒星，正好試試自己能力的邊界在哪裡。

  她不知道的是，她能順利入職那個荒星療養院，是因為在她出發前的幾天，有人提前改變了療養院的程序設置，讓機器人獲得了審批權限。那個人只是出於方便，想讓自己能和機器保持同步通訊，順手把權限拉到了最高。畢竟一個已經廢棄的療養院，怎麼會有人入職呢？

  」圓圓覺得叔叔還能堅持多久？」一個年輕人站在荒星療養院的走廊里，和一個古早的小機器人對話。他看起來和病床上躺著的那個人有幾分相似，但年輕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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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測在一年內結束生命體徵的概率超過90%。」圓圓的機械臂輕輕轉動了一下，像在模擬一個思索的姿勢，」但去年圓圓也是這麼推測的。患者似乎比圓圓的數據顯示得更頑強。圓圓不能確保推測的準確性。」

  」嗯，畢竟是長輩，讓他自然死亡吧。我也好奇他的生命力能有多強。」年輕人環顧了一圈走廊兩側的病房，目光在一扇半掩的門上停了一瞬，」給圓圓開通跨星系通訊權限。他死了及時通知我，我來給他收屍。」他轉過頭，用精神力掃過走廊各個房間那些依舊躺在床上的身影，語氣沒有明顯變化，」圓圓怎麼沒有把其他屍體收拾走？還留了這麼多在病床上？」

  」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躺著，他會孤獨吧。」圓圓的機械臂指向走廊盡頭那些並排躺著的床鋪，」那些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可以躺在這裡陪著他。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它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一個繼續運轉的指令，」需要圓圓去清理屍體嗎？」

  」不必了。既然是陪叔叔的人，就不能叫屍體了。」

  」好的。」圓圓的聲音平穩如常，」詞彙修正：是病人。」

  」圓圓，清除我來訪的記錄。每天給我的光腦發送報備信息。」

  」好的。已清除。」

  圓圓的」好的」還沒說完，走廊里已經空了。那個人離開的速度很快，快到像從未存在過。那天之後，圓圓每天都會給他的光腦發送一條信息，從未收到過回復。幾天後，圓圓發現了有兩份新入職的申請正在等待審批。它第一次擁有管理權限，第一次需要自己來決定一個人的去留。它太高興了，它要有新同事了。圓圓立刻同意了那兩份入職申請。

  萊拉和艾爾就這樣入職了一家完全荒蕪的療養院。這裡的帳面上沒有錢，連工資都發不出來。萊拉看著入職確認通知上的那一行」薪資：無」，忽然覺得這件事比白塔里的一切都有趣得多。加不加班都沒有收入，但至少在這裡，她不需要再擔心自己的能力是否會超出某個既定軌道了——因為這裡連軌道本身都已經被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