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對上崔聿舟那認真的眼神,心跳都漏了一拍。
明明他也沒說什麼,可落在耳中,總覺得像情話。
避免自己胡思亂想,沈青黛躲開他的眼神,隨口找了個理由就逃似的跑開。
崔聿舟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裡有些苦惱。
這段時間,他已經那般努力的表現,換來的是沈青黛更多的閃躲。
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崔聿舟陷入沉思,直到一枚雪球落在腿上。
他抬頭一看,只見沈青黛站在不遠處,臉上笑盈盈的:「小將軍,打雪仗會不會?」
「會。」崔聿舟忽而笑起,彎腰團了一個雪球,揚手朝她扔了過去。
他控制著力道,雪球也捏的鬆散,打在身上不會覺得疼。
沈青黛側身一躲,雪球徑直落在不知何時躲在她身後的崔長樂身上。
小姑娘愣了幾秒,接著哇哇叫著,捏了雪球就往崔聿舟這邊扔。
「臭大哥,接招!」
崔長樂捏的雪球小,力氣也小,還沒扔出多遠就落到積雪裡,留下一個空洞。
沈青黛和崔聿舟見此,沒忍住噗嗤一聲。
就連崔長煜也哈哈大笑:「笨阿樂。」
崔長樂不服氣,直接抱住沈青黛的大腿:「嫂嫂,大哥二哥欺負我。」
「沒事,嫂嫂幫你打回去。」沈青黛揉了揉她的頭,然後繼續捏著雪球往崔聿舟這邊扔。
崔聿舟雖然行動不便,可一身武功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不等雪球砸過來,半空中就被他內力擋了。
見此,沈青黛驚呼:「你居然作弊!」
「娘子此話差矣,我這是防禦行為,何來作弊一說?」
「你都用內力了,還不是作弊呢!」
「可娘子和小妹都行動自如,我一個坐輪椅的,相比之下我是弱勢。」
聽罷,沈青黛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不管了,我就不信你能全擋住。」沈青黛立馬把崔長煜和崔朝雪也叫了過來,一起聯手欺負崔聿舟。
剎那間,雪球跟炮彈似的往崔聿舟這邊飛來。
起初,崔聿舟還遊刃有餘的應對著,愣是一枚雪球都沒落在身上。
直到看見崔長煜被自己扔出去的雪球砸中,惹得沈青黛好一陣關心。
他心思一轉,立馬撤了內力,任由雪球砸在身上。
好巧不巧,不知道是誰扔出來的,雪球直直砸在他臉上。
沈青黛頓時一驚,連忙扔了手裡捏了一半的雪球,飛快跑過來捧住他的臉。
「沒事吧?有沒有砸傷了?」
崔聿舟垂著眸,一副柔弱樣,小聲道:「鼻樑有點疼。」
「砸到鼻樑了?」沈青黛湊近,眼裡滿是擔憂:「我看看。」
她湊得很近,呼出的熱息噴灑在肌膚上,激起一絲絲癢意。
崔聿舟壓著眸,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她,心跳不斷加快。
喉嚨也不自覺的變乾燥,像是身體裡有一把火在燃燒,吞沒著僅存的理智。
他有些渴望,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她靠近。
「娘子。」崔聿舟聲音有些黏糊的喊了一聲。
下一秒,就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微涼的唇瓣貼了上去,兩個人同時怔在了原地。
崔聿舟似是不敢相信這個膽大包天的登徒子竟是自己,把心裡想做的事就這麼堂而皇之的付諸行動。
沈青黛則是不敢相信崔聿舟會這麼做,瘋狂在心裡給他找補,覺得他不是故意。
「你……」
沈青黛剛想說什麼,就聽見宋婉晴的聲音。
「青黛,你們快換身衣服,來吃飯了。」
這時,兩人才如夢初醒。
沈青黛彈跳拉開距離,手足無措的甩著兩條手臂:「我看著沒受傷,你自己感覺如何?」
「我、我沒事了,你不用擔心。」崔聿舟眼神飄忽,說話都有些結巴。
「那就好,快走吧,娘喊我們吃飯了。」
「哦…好。」
飯桌上,就連崔家人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微妙的氣氛。
宋婉晴時不時的偷看他們,秀眉擰得都快打結,用手肘拐了拐身側的丈夫,眼神交流:這兩孩子怎麼了?
崔明山一邊扒飯,一邊偷瞄兒子和兒媳:我哪知道,是不是吵架了?
宋婉晴:不太像。
崔明山:你問問?
宋婉晴:你問!
崔明山:我不太好開口啊……
宋婉晴:你!
這時,沈青黛放下碗起身:「爹娘,四叔四嬸,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她扭頭就跑了。
那模樣,像是身後有鬼在追一般。
她一走,崔聿舟也沒了胃口,快速把碗裡的剩飯吃完,也放下筷子:「我也吃飽了。」
「等下。」宋婉晴立馬叫住準備走的兒子,語氣嚴肅的問:「你是不是和青黛吵架了?」
崔聿舟搖頭:「沒吵架。」
宋婉晴不太信:「真的?」
崔聿舟抿了抿唇:「真的。」
接著,避免母親繼續追問,崔聿舟連忙找了藉口離開。
出了堂屋,他看向沈青黛屋子緊閉的房門,心裡有些慌亂。
是不是方才他的舉動太過孟浪,惹得沈青黛對自己生出厭惡了?
可……剛才看她的神色,也不像生氣。
要不,去問一問?
崔聿舟在心中糾結著,最後還是鼓足勇氣來到沈青黛屋外。
與此同時,屋裡的沈青黛也心亂如麻,坐在炕邊發呆。
腦子裡,全是崔聿舟親上來的畫面。
該死!
這男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麼勾引,也不怕她把持不住真就吃干抹淨。
不過他到底什麼意思,是真把他們之間的婚事當真了,又或者只是順水推舟,得過且過的想法?
沈青黛有些拿不準,她雖然喜歡崔聿舟的臉,可對於婚姻還是排斥的。
要不然也不會趁崔聿舟還在昏迷中,就哄著崔長煜幫她寫了和離書。
想到這,沈青黛從空間裡拿出那份『強迫』崔聿舟摁了手印的和離書。
如今他已經醒了,只要跟他說清楚,然後拿著戶籍本去府衙記檔歸案,再把自己的戶籍分出來就徹底自由。
可一想到戶籍分了,就沒理由再和崔家人一起生活,她又有些不舍。
末世里她親手送走身邊的每一個親人和好友,獨自活下來的她,靈魂在無數個黑夜裡備受煎熬。
再想到這段時間崔家人對她的包容和照顧,沈青黛竟生出一絲貪婪。
她好像,真有點把他們當成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