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沈青黛沒伸手接,倒是好奇的看著。
錦盒一看就不普通,鏤空雕花手藝搭配螺鈿,放在京城都不是普通人家能拿的出來的。
更何況,崔家人的東西都被原主嚯嚯沒了,崔聿舟打哪拿來的。
崔聿舟看出她的顧忌,連忙解釋道:「我讓青岩連夜趕去城裡取來的,來路正當,是我這些年與人合作行商賺來的。」
沈青黛推了回去:「那也不應該給我啊。」
崔聿舟抿著唇,神情瞬間嚴肅起來:「你是我妻子,我的東西自然就該給你。」
夫妻之間的相處,別的他可能不太清楚,但銀錢上,崔聿舟從始至終都秉承著自己的就是妻子的原則。
防止沈青黛再拒絕,崔聿舟直接把錦盒塞到她手中,然後扭頭飛快操控著輪椅逃走。
看著快把輪椅轉飛起的背影,沈青黛沒忍住噗嗤一聲。
手中的錦盒分量不輕,她輕輕掂了掂,轉身回屋打開一看。
盒子裡有一塊玉質溫潤的祥雲紋玉佩,以及厚厚的一沓銀票。
沈青黛數了數,足足有一萬兩。
「嘖,沒想到這個小將軍還挺有錢。」
隨隨便便出手就是一萬兩,要不是他重傷昏迷,崔家到流放地的日子或許不會難過。
不過,他把錢都給了自己,沒給父母?
沈青黛疑惑間,崔聿舟已經到堂屋找到崔父和崔母。
「爹,娘,這裡是五千兩,你們先收著用,家裡要添置東西和糧食,就從這筆錢里拿。」
說著,崔聿舟有些愧疚的繼續道:「因為我的事,都沒給她準備像樣的聘禮,已經委屈她了。」
聞言,崔父崔母紛紛嘆息。
這些日子來,他們自知虧欠沈青黛太多。
「給青黛吧,前些日子她給了銀子的,爹娘身上還有些體己,不用給我們。」
崔明山直接把銀票推回去,十分認真道:「咱家的錢都給她管,我們用不上。」
崔聿舟倒是沒想到父母會是這種反應,笑得十分無奈。
「我已經拿了一萬兩給她,這些是留給爹娘傍身的,收著吧。」
宋婉晴看了看丈夫,最後將銀票都收好,寬心道:「沒事,等青黛沒錢用了,我再把這些給她。」
見父母都這般維護妻子,崔聿舟心中說不出的觸動。
他沒再說什麼,而是心中暗暗決定,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讓父母家人和妻子重新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轉眼,凜冬至。
一夜之間,入目之處皆是白茫茫一片。
沈青黛推開門,院裡早已積起厚厚的白雪。
崔父,崔四叔和青岩正在清理積雪,將屋檐下和必經一處清理出一條小路。
宋婉晴和溫初宜則是坐在屋檐下,一邊擇菜一邊看著院子裡玩雪的三個孩子。
崔朝雪如今身體已經很是健朗,文靜的性子也變得活潑開朗,正帶著兩個弟妹堆雪人。
「嫂嫂,你起床啦。」崔長煜扭頭看到沈青黛時,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連忙扔下手裡的雪球,轉身就往她這邊跑來。
「哎喲喂。」崔長煜路過崔聿舟時,腳下一絆,歪著身子就跌進積雪中。
「當心。」沈青黛擔憂的喊了一句,就看到崔長煜掙扎著從雪裡爬出來,氣鼓鼓的瞪著自家大哥。
「大哥,你不講武德!」
崔聿舟挑眉,漫不經心的整理著身上的棉襖,俊美的面龐上浮著幾分挑釁:「你要跟我論武德?」
臭小子,這麼大了還嫂嫂長嫂嫂短的。
崔長煜叉著腰:「我又沒招惹你,幹嘛絆我嘛!」
臭大哥,醒來後就各種欺負他。
等有機會,他一定在嫂嫂面前給他上眼藥!
沈青黛走過來,伸手替他拂去頭髮上的雪,柔聲問:「沒摔壞吧?」
「哪有那麼容易摔壞,崔家兒郎自幼習武,你別看他小,皮厚著呢。」崔聿舟搶在弟弟開口前,語氣不緊不慢的說著。
說完,他還暗地裡給了崔長煜一個眼色。
「沒摔壞,嫂嫂別擔心。」崔長煜接收到來自大哥的威壓,悻悻地改了口。
但話是這麼說,一直往沈青黛身後躲的動作卻出賣了他。
沈青黛瞪了眼崔聿舟:「你再欺負弟弟。」
「不敢。」崔聿舟抿了抿唇,小聲道。
沈青黛好氣又好笑:「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總是跟小孩子一樣。我剛看到了,就是你絆的他。」
崔聿舟面露一絲委屈,眼眸微微垂下:「我方才腳麻了,不是故意的。」
崔長煜躲在沈青黛的身後,看著大哥這幅惺惺作態的模樣,氣得牙痒痒。
卻又不敢太大聲,只敢小聲嘀咕:「才不是,大哥就是故意!」
真是奇怪,明明以前大哥最疼他的,偏偏這次醒來後就變了。
「好了,去跟妹妹玩。」沈青黛也不知道這哥倆怎麼回事,只好做和事佬,把兩人分開。
等崔長煜一走,崔聿舟就巴巴的貼了上來。
輪椅軋得雪咯咯響,沈青黛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覺的落在崔聿舟抓著輪轂的手。
「娘子在看什麼?」崔聿舟來到跟前,見沈青黛直勾勾的盯著他,好奇的低頭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沈青黛也不扭捏,直接回答:「你的手。」
「手?」崔聿舟不解,茫然的把手伸到沈青黛面前:「我的手怎麼了?」
沈青黛很誠實的眨了眨眼:「手好看。」
她算是發現了,崔聿舟這人不僅臉長得好,就連手也像精雕細琢出來的一樣。
聽到回答,崔聿舟微微一怔,接著耳尖泛起紅暈,卻格外心機的把手伸了過去。
沈青黛:「幹嘛?」
崔聿舟一臉真誠的看著她:「娘子喜歡看,多久都行。」
「……」沈青黛無語,十分荒唐的看著他:「那我說要砍下來,你也給?」
「呃。」崔聿舟愣了一秒,像是在思考。
片刻後,他帶著幾分商量的語氣:「不砍可以嗎?不是不給,是砍了的話,我就真成廢人了,娘子會嫌棄我的。」
沈青黛哭笑不得:「你怎麼還當真了?」
崔聿舟卻沒覺得半分不妥,直勾勾的看著她,認真道:「娘子說的話,自是該銘記於心,不可有半分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