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程樂的名字傳開，校場內紛繁的議論聲頓時響起。
太多人都想要搞清楚，這名近日裡風頭正盛的後輩武生，究竟有幾分真材實料。
同時，季雲心中也好奇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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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承受了寒月冰心決帶來的副作用後，程樂到底還能發揮出幾成功力。
校場之上，程樂徑直走向巨石，深吸一口氣，以至於其蒼白的臉上增添了幾分不自然的紅暈。
時間分秒流逝，巨石也穩定向前滾動。
程樂面容猙獰，五官扭曲，他很想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憑他的實力，拿下首輪測試前幾名的好成績本應是輕鬆寫意才對，可體內止不住湧出的虛弱感卻使他有些力不從心。
吼！
他怒吼著，榨乾了體內蘊藏的所有氣力。
「程樂，乙等，通過。」
聞言，場內驚嘆四起，林府方向，林盛的神情終於緩和下去。
「能讓林府那般造勢推崇，看來此子還真有些本事。」
「二十六步，此子有點意思。」
周遭讚美不絕於耳，趙氏武院眾人聽著，卻是無論如何都開心不起來。
這份讚譽，本應是屬於他們的。
而遍數平遠城各大豪門席位，那些端坐前方的天之驕子們，見狀也不由收起輕視之心，開始認真審視台上那道已然力竭的身形。
季雲的編號非常靠後，幾乎排在考生末尾。
在他上場前，大部分世家子弟均已測試完畢，其中就包括李宏。
憑藉鍛體圓滿到不能再圓滿的實力，他亦是成功拿下了乙等的好成績，哪怕距離甲等界限，也僅有一步之遙。
不得不說，和前半部分尋常子弟相比，這群來自城東的武生所取得的成績，好得不止一星半點。
「季兄弟，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正值季雲準備上台時，李宏突然站起，拍著他的肩膀道。
「承李兄吉言。」
遙望那步履堅定的身影，點將台左側，白夢芸笑靨如花，精神不由一振。
遍數今日來此的近千名武生，唯獨能讓她提起興趣的，只有季雲。
其餘那些人，要麼家世優渥，享受著用不完的資源，出線乃是情理之中。
要麼本身資質平平，參加武考不過湊個熱鬧，純屬增長見聞。
但季雲不同，對方那難以探清的底細和胸有成竹的氣勢，實在讓她好奇。
在她看來，本屆武考或許便是季雲嶄露頭角，得以乘風直上的契機。
「小姐，請恕老朽直言，您與家主定下的賭約太過冒險，若季公子沒能脫穎而出，您...」
付明躬身伺候在側，帶著幾分憂慮道。
聞言，白夢芸慵懶地回眸，瞥了眼坐席後方正中央那道錦袍中年，神色平靜如常。
「父親總認為女子不必追尋大道，有那心思還不如嫁個好郎君，促成一段皆大歡喜的聯姻。
因此他對我遊歷四方、開設奇獸閣之事，向來頗為反感。
我拗不過他，他也勸不住我，此次押寶季雲，也算是一次嘗試。
付老放心，我識人的眼光，錯不了的。」
......
見考生已經就位，小吏點點頭，當即宣布考核開始。
站在巨石前，季雲能感受到，有不少目光正投注在自己身上，其中有熱切和希冀，也有質疑和輕蔑。
看到季雲上場，李哲眼中泛著一絲玩味，意味深長道：「真不知，我李家付出的資源，價值幾何？」
「只能將滾石推出二十五步的傢伙就別說話了，此番參試的世家子弟中，哪還能找到比你更低的。」
李宏冷笑一聲，倏地露出恍然之色，砸拳道：
「嗐，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倒是林府新收的那名外姓子弟，成績與你不相上下。」
「嘖嘖，若換作是我，怕是早就沒臉繼續待在這，退場苦修去了。」
「你！」
另一邊，連續吞服數枚補氣丹，正打坐調息的程樂也望了過來。
身為昔日同院師兄弟，他對這位師兄的記憶可謂是深刻入骨。
「哼，那滾石經過特殊手段加工，其重量豈是尋常山岩能比，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個什麼成績。」
萬眾矚目之下，季雲先是一口吐盡胸腹之氣，隨後猛地一吸，沉肩振臂，體內氣血沸騰，縷縷元氣自竅穴間奔涌。
「啪啦！」
脆響悄然傳開，當季雲雙掌按下的瞬間，作為武考道具的巨石竟承受不住，表面徐徐崩裂，浮現出大片細密裂紋。
嘭！
伴隨季雲步伐落地，沉悶的聲響宛若實質般朝校場四方擴散開來。
凡察覺者，無不聞聲色變。
季雲橫推之下，巨石如風中飄絮，毫無抵抗地向前滾動，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充滿壓迫和力量感的厚重滾動聲，每時每刻都在刺激著人們的神經。
先不提他最終能推出多遠的距離，單是這輕鬆寫意的姿態和迅疾如風的速度，便已經勝過先前所有武生。
「好！季兄弟果然不凡！」
李宏不知何時起身，雙手叉腰仰頭狂笑。
這下，誰還敢對他的決定指手畫腳？
誰還敢說他遊手好閒，只知道與紈絝子弟逍遙快活？
論投資眼光，他也不比族中那些老傢伙差嘛。
「二十步了，已經突破丙等界限了！」
趙氏武院眾弟子目瞪口呆，唯有蘇伶還保持清醒，時刻播報著最新距離。
趙興注視著場上一幕，亦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巨大的驚喜讓他有些回不過神。
他哪能料到，自己那時不時便消失半月，近來才突然崛起的弟子，會在武考上展露此等光彩。
「不可能，這不可能！」
程樂不可置信地搓動眼睛，才恢復少許血色的臉又再度蒼白，雖立即強裝鎮定，但其眼底隱隱藏著抹化不開的畏懼。
他其實清楚地知道，自己與季雲存在差距，但他不曾想過，差距會如此之大。
點將台旁，白夢芸眼裡同樣閃過異色，可很快，由衷的燦爛笑容便自其臉上綻放。
季雲的表現遠超她的預期，用滿意二字來形容已有些不夠貼切。
呲——
巨石越滾越快，與地面摩擦間發出刺耳的嗡鳴，眼看房屋大小的石塊即將衝出場地，距離最近的人群不禁緊張起來。
眾人或是極力向後仰著身子，或是不自覺地縮著腦袋。
「喂，這傢伙怎麼還不停下，石頭馬上要滾下來了啊！」
「他該不會控制不住了吧？！」
見狀，點將台上的考官們也不由眯著眼，做好了隨時下場救急的準備。
喀啦、喀啦、喀啦...
滾動聲愈發急促，就在巨石已有小半越出場地，黑壓壓的影子已將前排觀眾籠罩之際，季雲猛地探手一抓，十指如鐵鉤般刺入巨石當中。
只見他輕喝一聲，竟將石塊徑直提了起來，隨即重砸在地，硬生生阻停了洶湧的沖勢。
剎那間，偌大的校場裡鴉雀無聲，眾人皆是兩眼圓睜，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等等，等等。
推的快推的猛，這都還在他們的理解範疇當中。
可什麼叫他用手勾著把它提起來了？！
台上小吏受過專業訓練，回神速度終是快上一些，再三確認自己沒有眼花後，他扯著嗓子高喊道：
「季雲，三十步開外，甲等，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