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季雲只想安穩發育,順利通過武考再說,其餘是非他無心理會。
然而季雲不知道的是,即使他全力避嫌,卻仍擋不住有些人旺盛的好奇心。
奇獸閣,閣樓頂層。
白夢芸端坐紫檀木椅上,擺弄香爐的同時,似是無心般飄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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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我這才外出歷練多久,城裡就冒出這麼個有趣的傢伙。」
「平遠城年輕一輩中,武道佼佼者我大都認得,可那小子倒是面生的很呢。」
點燃薰香,她手指無意識地敲打桌面,視線轉向門口。
「付伯,依您看,那小子應是何等境界?」
聞言,先前強勢入場的付姓老者沉吟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姐,老朽以為,那小子根基紮實、氣力驚人,恐怕已至鍛體圓滿,便是半步感氣也說不定。」
「哦?付伯您竟給他如此高的評價?」
「小姐有所不知,與那李宏相比,此子強得可不止一星半點,今日即使我不出手干預,他多半也無大礙。」
付姓老者話到一半莫名停頓,不確定道:「並且,老朽懷疑,那小子怕是修煉了入品武技。」
「入品武技?!」
聽到這四個字,白夢芸臉上的慵懶神色瞬間消退,她眉頭微蹙,喃喃自語:「怎麼可能?」
見自家小姐不信,付姓老者上前幾步,伸出一直藏在身後的右手。
「小姐請看,接那小子一掌後,有兩股截然不同的勁氣透入老朽體內,以至我這掌色仍未能恢復正常。」
季雲原本為李宏準備的焚炎勁和寒髓氣,因突生變故來不及收回,卻是轉而讓這老者給承受下來。
緊盯著那塊淡紫斑痕,白夢芸語氣肯定,不再抱有半分懷疑:「看來...還真錯不了,尋常武學哪裡有這般威能。」
自幼修煉至今,她最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表面淤青和透體勁氣的區別,不難分辨。
「呵呵,這小子出現的倒是時候。」
手中茶盞端起又放下,白夢芸似是想到什麼,輕捂唇角,笑靨如花:
「父親總說,我整日只知道遊山玩水,不顧正事,就連我苦心經營的奇獸閣也被他視作玩物。」
「還嫌棄我以往結交的淨是狐朋狗友,眼中只容得下他那些老友的子侄。」
「既然他老人家行事如此偏頗,我就非要尋個極好的,看他這次還能說什麼。」
白夢芸心情大好,當即取來紙筆,同時吩咐道:「付老,本次武考,我要以個人名義下注,就賭這小子能一鳴驚人。」
「至於該如何接觸、商議資助、打探其身份背景,這等事務便要勞您費心了。」
「是,老朽領命!」
另一邊,李氏府邸,別院。
經白夢芸言語威脅過後,李宏馬不停蹄地躥回了家,那風風火火的樣子讓家中下人們吃驚不已。
他們何曾見過自家少爺這般慌張神色。
將門窗牢牢鎖住,李宏癱倒在床,渾身說不出的難受。
不是他慫,主要是一想起從前被白夢芸暴揍的那段日子,他兩腿就本能地打顫。
「這女魔頭早不回晚不回,怎的偏讓我撞個正著。」高壓之下,李宏感覺自己的鼻子已經開始幻痛了。
「以她的心性,竟然會為那小子說話,莫不是起了延攬之心?」
摩挲著下巴,李宏目露疑惑。
「話說,東、北兩區各大武館的精英弟子裡,從沒聽說過有這號人物啊,怎麼突然在武考前冒出來。」
「看其穿著,也不像是氏族子弟...該不會,是個西南區貧民窟里爬出來的傢伙吧。」
......
回到南區,稍顯破敗和老舊的城景,不知為何卻讓季雲心安不少。
城東的確繁華不假,可走在街頭,他總有股緊迫和壓抑感。
偏離主道,行至小路,相隔老遠距離,熟悉的『獨門』小院便映入眼帘。
他迫不及待想要趕回去試試飼獸丸的效果,可剛踏進院子裡,季雲就猛地頓住腳步。
這早已清除積雪,被自己打掃乾淨的空地上,不知何時竟浮現出幾列雜亂的腳印。
殘留的印記中,還夾帶些許雪花。
迅速隱匿身形藏於牆根,他透過窗戶暗中瞧見,兩道鬼祟身影正在屋內走動。
「豁牙,就這破地方,比叫花攤還要簡陋,你確定那小子住這?」
屋內,滿面胡茬的中年漢子神情不耐,說話間朝身邊矮小的男人頭上拍去。
「鐵拳哥,您就是再借我幾個膽,我也不敢騙您啊。」
被巴掌打的直趔趄,豁牙也不見生氣,反而訕笑道:「您放心,我老早便盯著這小子了,他絕對住這。」
「哼,他最好如你所說是條肥魚,否則,老子今日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
「鐵拳哥,您儘管放心,當日那小子雖謹慎,分別在不同藥館採買,但小的還是注意到他了。」
「他娘的,這小子總不能每天出門,把所有銀子都揣兜里吧,怎的到處都翻遍了也沒找見一個子兒!」
耗時甚久,仍然一無所獲,被叫做鐵拳哥的胡茬中年氣急敗壞地狠狠踢向床腳。
而正是這隨意一踹,令他察覺到不對。
他眯起眼,盯著周遭地面。
地上的劃痕太過雜亂、太過嶄新,只有經常挪動才會形成這樣深的痕跡。
俯身抓住床沿,他鼓足勁奮力將床移開,當看到下方的密道入口時,他臉上頓時浮起喜色。
「嘿,他娘的,幸虧老子有經驗,我就說這賊小子把值錢物什藏哪去了,合著都在這兒呢。」
豁牙聞聲從廚房趕來,手裡還拿著半張順來的餅。
「鐵拳哥,有發現?」
「自己看,別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哎呦喂,還有個密道,也不知道裡面藏了什麼好寶貝。」
鐵拳踩在板上跺了兩腳,隨即擺手打發道:「你在這望風,我先下去看看。」
說完,他振臂拽起蓋子,可其中撲面而來的味道,令他眉頭瞬間擰起。
只是吸入一小口,他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什麼情況?」
不過對於寶物的渴望最終戰勝了理智,他沒有多想,俯身朝下方爬去。
豁牙獨自守在屋內,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試圖找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艹!」
突然,鐵拳驚恐的吼叫自下方傳出,驚得他渾身一顫。
正欲低頭詢問情況時,一道輕微的腳步聲自其身後悄然響起。
那不是動物行進間能發出的聲音,這屋子裡,還有第三個人!
僵硬地扭動脖子,豁牙視線緩慢上移,看到的,是季雲和煦的笑容。
「我烙的餅,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