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謂雙贏

2026-09-06 23:42:32 作者: 嶼之澗
  目送季雲離去,老者捻起一枚銀元,細嗅那股獨特的貴金屬氣息,不禁詭笑道:

  「嘿嘿,真沒想到,那練死人的玩意還能賣出去,賺大了。」

  早年間,他機緣巧合下得到這寒髓絕脈手,本欲自己留著修煉,卻因實在承受不了副作用,只好作罷。

  多年來,不是沒人看中過這部武技,但最終無一例外全都選擇了放棄。

  老者原以為,這堂堂九品武技就要跟自己一同進棺材,誰曾想今日竟能高價賣出。

  「嘿,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練成...」

  另一邊,季雲身懷重寶,不免打起十二分精神,快步離開棚戶區。

  摸著竹簡的冷硬質感,他心裡樂開了花。

  「嘖嘖,花小錢辦大事啊,八十銀元就能買到宗門內流出的九品武技,賺翻了。」

  入品武技,乃是超脫凡俗,不在江湖流傳的強橫秘技。

  通常情況下,這都是各大宗門絕不允許外傳的東西。

  與凡俗武學的三流九等不同,入品武技的等階劃分要簡單許多。

  一至九品,威能逐級遞減。

  別看《寒髓絕脈手》只是九品,似乎是墊底的貨色,可要是和季雲現如今掌握的兩種法門相比,那無疑是雲泥之別。

  凡俗武學,沒有明確的功與技之分。

  譬如趙興傳授的《重山功》,其內既涵蓋煉體納氣之法,又包含了三式殺敵之技。

  而入品武學則不同,在那些宗門當中,功法就是功法,武技就是武技,不可混為一談。

  單論攻伐之能,寒髓絕脈手要甩重山三式和焚炎勁不知幾條街。

  「大乾皇朝境內那些宗門,個個趾高氣昂一副謫仙做派,怎會允許自家獨門武技落入凡俗?」

  走在路上,季雲思緒百轉,最終也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寒髓絕脈手作為邪功,恐怕是出自某個魔門。

  在被大乾皇朝或正道宗門屠滅後,武技流落在外倒也不足為奇。

  「說起來,自從覺醒天賦後,我這運道比以往可好的不止一星半點啊。」


  身為孤兒,季雲的氣運如何自是不必多說,但最近這段時日,他可謂諸事順遂。

  「難不成,釋厄幫我轉移了災劫,吉福...則潛移默化地改變了我的氣運?」

  離開暗市,季雲花費半天時間,在西南兩區各處奔走,買了諸多大補之物。

  包括但不限於:野山參、金蛇草、赤陽花等等。

  為掩人耳目,他還特意多跑了幾處藥房,分開採買,每次購買金額都不算太大。

  是日晌午,季雲將赤紋斑去鱗抽骨,輔以名貴藥材,燉了滿滿一鍋十全大補湯。

  望著這鍋價值千金的滋補魚湯,此刻,他對窮文富武不禁有了更深的體悟。

  單論價格,便是再珍稀的文房四寶,也比不得一份高規格的修煉資材。

  靈魚的味道極其鮮美,吃上一口,季雲只覺靈魂都快要出竅。

  然而就在他囫圇吞棗火速清空鍋底,準備趁熱打鐵抓緊修煉時,異變突生。

  起先,季雲感覺渾身燥熱,就像是身陷乾旱沙漠,被太陽不斷烘烤一般。

  他面色紅潤,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本來只是微燙,可過了沒一會,他的體溫便節節高升,從旁看去,好似一隻紅皮鴨子。

  緊隨其後,難言的陣痛從身體各處傳來,使得季雲蜷縮在床不敢動彈。

  「草!」

  「這痛感為什麼不能轉移?!」

  不過疼歸疼,藥膳的作用卻是得到了充分體現,盈溢的靈氣在其體內流轉,季雲五臟六腑、皮膜筋骨皆受到滋養。

  他強忍劇痛,來到屋外擺好架勢,循環演練重山三式,以此促進藥力的吸收。

  直至傍晚,季雲才緩緩收式,眼中精光爆射,腰背一擰,大脊響動如雷。

  「呼,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

  隨手抹去滾滾汗珠,季雲神色興奮:「吐氣似箭,脊若弓弦;五臟俱煉,身輕如燕。」

  「依照趙師所言,我如今應是...鍛體圓滿!」

  經靈魚寶藥灌注之下,季雲直接跨過內煉境,抵達一階盡頭。


  武道修行,共分四大階段。

  鍛體、感氣、通脈、凝元,是為凡胎四境。



  此番機遇,足足為季雲省卻數月苦功,如今他這份實力,放眼大乾江湖,也可堪二流高手。

  返回屋中洗漱一番,換上嶄新衣衫,季雲站在鏡前打量起自己的變化。

  儘管模樣沒什麼改變,皮膚也並未變得細膩白皙,但放眼望去,整個人散發出的精氣神和以往確有不同。

  「嘶,趙師曾說,鍛體圓滿意味著一次徹底的洗筋伐髓,可我身體也不見有何異變啊。」

  季雲回想起初入武院時,趙興的教誨,心頭不禁疑惑。

  他聽聞,其他人完成鍛體後,身體會自行排出雜質,在體表形成污泥般的東西。

  但這些現象,都未曾在他身上顯現。

  孰不知,季雲這念頭若是被楊宇或林莽聽到,兩人怕是要氣得吐血三升。

  沒錯,洗筋伐髓是好,可前提是體內也得有雜質才行。

  季雲這邊剛開始修煉邪功,要命的副作用轉頭就移嫁到他們身上。

  一來二去季雲神功大成,渾身精純火毒,半分雜質不染,成就無漏淨體。

  他們倆身為轉移目標,卻是將污穢全盤接收,成就破敗殘軀。

  此刻,平遠城北,楊家大院。

  正房堂屋內,楊老爺子雙手撐著拐杖坐於主位,眉眼低垂滿面愁容。

  在其身旁,圍坐著楊宇一家和其餘楊氏族人。

  「唉...」

  「嘖...」

  「嘶...」

  有趣的是,大堂內所有人無不唉聲嘆氣,仿佛胸中堆滿吐不盡的憂愁。

  「好了,不必在老夫面前裝模作樣,我知道你們今日是為何而來。」

  連綿的嘆息聽得人生厭,老爺子手持拐杖重叩地面,厲聲喝道。

  「眼下,小宇身體抱恙,但我相信,這只是暫時的。」

  楊老爺子咳嗽兩聲,抬起頭,視線從在場眾人身上挨個掃過。

  「我已經給他尋了醫師,想來很快便能恢復如初。」

  「屆時,他依舊是我楊家的麒麟子!」

  俗話說人老成精,老爺子也不例外,他剮了自家老二一眼,沉聲道:

  「我知道,你看小宇敗了身子,想要他讓出武院修行的名額,供你家虎子去拜師學本事,對不對?」

  說完,他再度環視一圈。

  「我還知道,你們每一家,都有這樣的想法。」

  「但我希望你們記住,小宇他天資卓絕,乃是我楊家騰飛的希望所在。」

  「有些念頭,我勸你們最好還是儘早打消!」

  三言兩語結束家族會議,楊老爺子顫巍巍起身,憤然離席。

  大堂內,楊家眾人只聽見,他留下的半句呢喃:

  「...究竟是誰,是誰包藏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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