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老錢見江浪又舉著觀霧筒對著他左看右看，他想問，又不敢打攪。
最後卻見江浪舉報觀霧筒，問問對著他的眉心位置停了下來。
透過觀霧筒，江浪看見湯老錢的眉心處有一縷極淡的靈力絲線。
白中泛灰，弱得幾乎散不成形。
且湯老錢這縷靈力與魔丸上那縷百草靈神力並不相同。
江浪猜測，這或許就代表了湯老錢和這顆魔丸並不匹配。
也就是說，湯老錢如果服用的是這顆魔丸製成的覺醒丹，應該是無法覺醒成為百草靈的。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迷霧大陸上，通過服用覺醒丹碰運氣覺醒天行者的路子，在他現在看來，存在極大的漏洞。
雖然傳統丹方的思路是對的，通過加入各種草藥先壓制魔丸之中的煞氣，而後引導其中那一縷神力將其吸收。
但其漏洞就在於，煉丹師本身並不知道魔丸當中是否存在天行者神力，也不知道服藥之人是否擁有靈性，這靈性又是否與魔丸中的神力相匹配。
這完全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只能靠大量的基數去碰概率，試的人多了，總有幾個能對上號的。
而江浪有了觀霧筒，卻相當於是拿著答案做填空。
不過這些都還只是他的猜測，還需要多觀察些魔丸來驗證。
「宗…宗主，你這是？」
湯老錢被看得心裡發毛，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嘴。
江浪卻是一把拽起湯老錢就往聚寶箱那走，路上他把自己的發現和猜測大概說了一遍。
湯老錢聽得眼珠子差點要瞪出來：
「宗主！若真如你猜測那般，那我們三界宗能培養出的天行者數量，其他宗門只怕是拍馬難及！」
他的話語中透露著難掩的激動。
不光是因為三界宗將來或許能擁有諸多天行者，還因為宗主剛才說在他身上也發現了靈力。
也就是說自己其實是存在覺醒可能的，很大可能就是因為沒有服用與自己匹配的覺醒丹，才錯失了覺醒機會。
江浪走在前面，點了點頭。
「只是猜測，還需要驗證一番。」
二人很快來到聚寶箱前。
江浪開始一顆一顆往外取魔丸，挨個用觀霧筒觀察。
一連看了十幾二十顆，都沒有發現有任何神力絲線。
他也不急，繼續看。
那顆魔丸一入鏡，江浪就看到了一道很粗的白色神力橫在煞氣之中。
這是…
文曲星的神力？
他看了眼手裡的魔丸。
看來每顆魔丸里的神力不光有品類之別，連強弱都差得極大。
這顆文曲星神力的粗度，比先前那縷百草靈的白絲強了何止數倍。
而神力越強，吸收之後覺醒的機會自然也越多。
江浪又把觀霧筒往湯老錢眉心一舉。
果然，相同的氣息！
「老錢。」
江浪放下觀霧筒，神色認真，
「你或許有成為文曲星的潛質。」
「誰？我？！」
湯老錢只覺腦袋一陣發懵。
文曲星？
自己剛才還在跟宗主說，文曲星和玄冶子是僅次於土地公的存在。
轉頭竟被告知自己能成為文曲星？
「你身上的靈力，和這顆魔丸之中的文曲星神力很相似。」
江浪點點頭，語氣沒有半點玩笑。
湯老錢站在原地，臉色一下激動得通紅。
在先前登記名冊時，那些新來的一個個報出本事，他雖臉上不顯，但心裡卻直打鼓。
三界宗越來越大，以後能人異士也會越來越多。
自己一個糟老頭子，論力氣比不過武僧，論手藝也沒劉漢棟那些工匠有經驗，論靈植更比不了林禮魚那樣的百草靈。
他的優勢也就只剩比其他人多活了些年歲，知道的事情多一些而已。
可等宗里的事情都理順了，宗主對外面的世界也了解的足夠深了，自己又還有什麼用處？
雖然以宗主的行事，自己即便真沒用了，也不會被棄之不顧。
但他湯老錢也不想以後只能當宗主身邊的掛件。
現在江浪告訴他，他能成為文曲星，這就意味著他將成為宗主身邊最強的助力之一！
江浪也很是驚喜，要說宗門裡誰和他搭檔起來最順手，那肯定是湯老錢。
如果湯老錢能順利覺醒，以後打造藏經齋和煉丹爐也就能放心交給湯老錢來打理了。
「那些丹方中輔助的草藥，我們可有？或者這三界山里好找嗎？」
江浪問道。
湯老錢趕緊點頭：
「有！那些草藥基本都是用於煉製覺醒丹所用，覺醒丹需求量大，各家宗門的靈田裡都會種。
「唐萬那批收繳來的靈種里就有不少，只要禮魚培育幾日，應當就能采來煉丹了！」
湯老錢說的興奮，但江浪接下來的問題卻讓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老錢，你還挺得住再服用一次覺醒丹嗎？」
「這…」
是啊，哪怕知道這顆魔丸製成覺醒丹，就能讓自己成為文曲星。
可這魔丸里的煞氣也還是實打實存在的。
自己這把年紀，再服用一次覺醒丹的話，很可能還沒等來覺醒，就要先死於煞氣入髓！
江浪也皺起眉頭。
雖然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是另一回事，穿越之後這具身體像是被什麼力量重洗了一遍，否則也做不到起死回生。
可三界宗其他人不一樣，他們都是早早就被宗門安排服用過覺醒丹的，再服一次，等於拿命去賭。
忽然，他想到了名冊上那名郎中。
「文柏…」
江浪念著名字，目光一亮。
有觀霧筒在，就能清晰觀察到魔丸中縈繞的霧氣，若是能改良丹方，進行針對性的壓制，或許就能將煞氣壓製得更徹底，把副作用降到最低。
若說宗門裡現在誰最有可能改良丹方，那也就只有這位懂草藥的赤腳郎中了。
「老錢，去把那位郎中先生找來，這事或許他能幫忙找到出路。」
湯老錢先是一愣，緊接著也明白過來，連忙點頭：
「我這就去叫！」
江浪收回目光，重新舉起觀霧筒，繼續對著聚寶箱裡的魔丸一顆一顆地照。
他又篩選了幾十顆，大多都是黑氣沉沉，全是煞氣繚繞其中。
忽然，他手一頓，觀霧儀重新挪回去了一點，落到了另一個儲物格上。
那裡放著的，是六彌那顆心臟。
「好重的煞氣。」
這顆心臟中的煞氣之濃郁，比他前面看過的所有魔丸都要重。
可就在這團黑氣最深處，有一縷暗沉的紫氣，與邊上的煞氣截然不同。
江浪試著像感應魔丸神力那樣，把心神往那縷紫氣上探了探。
只是輕輕一觸，那紫氣竟像活物般順著他的感知竄了上來。
一股冰冷的邪氣從他指尖鑽入，竄過手腕，直衝心口！
腦子裡嗡的一下，整個人像是落進了一團腥臭的血水之中。
他猛地回神，手心一空。
六彌的心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