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冶子?」
又一個天行者職業。
江浪忍不住「嘖」了一聲。
還真是術業有專攻。
沒有玄冶子,他這煉器坊前間那一大塊鍛造區就得空置著。
合著花了這麼一大筆魔丸,就買了半間鋪子!
江浪吐槽了兩句,目光又落回靈器欄上。
靈器的打造條件比普通裝備要苛刻得多。
他現在看的這藍色品級「重山盾」,不止需要二階精怪穿山龍的頭部鱗甲,還要一件成品普通裝備「石甲護心鏡」。
而在兩個要求之後,江浪還看到了一樣材料需求。
鑄熔石。
江浪又看了眼其他幾件靈器,發現每樣靈器需要的原材料雖都有不同,但最底下都多出了一行材料標註著需要鑄熔石。
還是個剛需的材料啊。
但這鑄熔石又是什麼玩意?
遇事不知,找老錢。
江浪退出面板,轉頭看向遠處。
湯老錢正跟林禮魚交代完靈田人手的事,剛直起腰,恰好也朝這邊望來。
江浪抬手揮了一下,湯老錢當即會意,小跑著過來了。
「宗主,有什麼吩咐?」
江浪把自己未來一部分規劃,以及鑄熔石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湯老錢聽完,沒有馬上應聲,而是捋了捋山羊鬍,斟酌了一會才道:
「玄冶子…宗主,若是按你的想法,要吞併這三界山附近的勢力,那這玄冶子,估計也還是找不著的。」
「哦?為何?」
「在這迷霧大陸上,有兩類天行者的價值僅次於土地公,其一便是這玄冶子。
「因為覺醒玄冶子的人比較少,且這類天行者能夠打造靈器,對宗門來講戰略價值也很高。
「所以玄冶子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被派來三界山這種險地的。」
江浪聽得點點頭。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玄冶子的生存環境比土地公還要更安全。
宗門若要開拓版圖,土地公不可避免得奔赴前線,負責打造地公廟拓展福地。
而玄冶子則只需要待在後方為前線輸送裝備即可。
這種天行者,三界山里卻是不太可能有。
「你方才說有兩類天行者,其一是玄冶子,另一類呢?」
湯老錢繼續道:
「另一類,叫文曲星。
「這文曲星,說是有可窺天機之能,平日裡修編典籍,推演丹方,也是只坐後方,不上前線的。」
江浪聽後若有所思。
這麼看來,這百工坊升級後的三個分支,正需要這兩類天行者,才能發揮出建築物的全部效用。
玄冶子管煉器坊,那文曲星聽起來應該就是與藏經齋和煉丹爐有關了。
他想到自己的聚寶箱裡還存放著六彌的裝備。
那黑紋魔棍和鏈甲明顯也是靈器,品級應該還不低。
日後若能尋到一位玄冶子,這兩件裝備或許還能拆了重鑄。
不過想要招攬這類天行者,卻是有點可遇不可求的意味了,急也急不來。
江浪只能先記在心上,轉而又問道:
「那這鑄熔石呢?」
湯老錢道:
「這鑄熔石,在三界山里就有不少這種礦石,倒不算是太稀罕的。
「像不少宗門進這三界山,其中一個目的也是為了開採這鑄熔石。
「只要在鍛造時加進一小塊,就能讓兵刃脫胎換骨。」
江浪點了點頭。
這鑄熔石既然在三界山就有,這倒是方便了不少。
雖沒有玄冶子打造專屬靈器,但只要能開採到鑄熔石,他至少能以天命人的身份打造靈器欄當中的裝備。
倒是得在功績體系里再加「拓荒開採鑄熔石」這一條。
然而他卻聽到湯老錢繼續道:
「只是這鑄熔石雖常見,但卻不易開採。
「拳頭大小的一塊鑄熔石,怕就得兩三個精壯兵士挑擔架抬,聽說是因其質地特殊,分量極重。
「其他宗門進山後都有發現鑄熔石礦洞,但從這兒一趟趟往回抬去宗門,卻是要費不少事。」
江浪沉默了。
打造一件綠色靈器都需要至少兩塊鑄熔石,若是按這分量來算,他就有點頭疼了。
按十人小隊出城開採一趟來算,能弄回來三四顆也就頂天了,也就夠打造一兩件靈器。
而且這還得沿途沒碰上精怪,每人受傷。
並且這還不算打造失敗的情況。
靈器打造失敗的話,只返還五成原材料。
這打造靈器的代價比江浪想的要大得多。
他之前想撐起一支全靈器武裝的隊伍,怕是有點想多了。
江浪的手指無意識地敲點著,忽然,他手一停。
一道靈光乍現。
他從聚寶箱裡取出了「假命符籙」和那張「隨意大小變符籙」。
而後喚出面板,又重新打造了一個1級聚寶箱。
一口半人高的沉木箱子落到地上,江浪沒多打量,直接把假命符籙拍在箱蓋上。
光紋一閃,附魔成功。
這新聚寶箱也擁有了吞金納物的技能。
他緊接著又取出大小變符籙按在箱蓋上。
頓時感覺到自己與聚寶箱似乎產生了某種聯繫。
江浪心念一動,把新打造的聚寶箱縮小到極限,最後這箱體大概就只有指甲蓋大小。
縮小版聚寶箱若在他掌心,若不細看,還以為是塊普通木材。
如此一來,聚寶箱不但能隨身攜帶,還可以帶出福地,相當於多了一個隨身儲物空間。
開採下來的鑄熔石,直接吸進這聚寶箱裡,一趟就能全都帶回來!
搞錢的本能讓江浪嗅到了其中的巨大利益。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壞笑。
湯老錢在一旁目睹了宗主施展的神通,他看了看那掌心裡的袖珍聚寶箱,又看了看宗主臉上的表情。
嗯?
湯老錢眼珠子一瞪,頓時也想明白了。
別的宗門還得靠人力一塊一塊搬鑄熔石,三界宗卻是直接拿箱子裝,效率快了無數倍。
這不但意味著三界宗能打造更多靈器武裝自己的軍隊。
等他們把三界山附近地形摸透了,到時走出山林。
大量鑄熔石和宗主打造的靈器,都能拿到附近坊市售賣。
雖然質量或許比不上玄冶子們打造的手工靈器,但他們肯定也架不住宗主的產量之高啊。
到時候,這靈器市場豈不就是由三界宗說了算?
林禮魚記錄完最後一人的特長,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正打算跟江浪匯報一聲。
轉過頭,卻發現遠處,湯老錢正盯著江浪攤開的手掌傻笑,而江浪也盯著自己的手掌直勾勾看著。
「他們這是?」
唐玄壯也忙完了登記的事情,聽到林禮魚的疑問,他也順著看了過去。
「咳!宗主,湯長老,這邊登記好了!」
聽到唐玄壯那一聲喊,江浪才回過神。
他將袖珍聚寶箱收進袖袋,朝湯老錢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往演武場那邊走去。
到了近前,江浪先看了眼總名冊。
上面記著一百一十二人得名字,男一百零一,女十一人。
他又拿起唐玄壯遞來的試訓名冊,翻了翻。
報名試訓的共七十六人,女兵九人。
「十一人,足有九人都報名了。」
江浪掃了眼場邊那些剛登記完的新人,幾個女兵士都站在一起。
但他也只是掃過一眼,前世他就明白一個道理。
能把事辦成的人,不分男女。
不過真正讓他意外的,不止是這九名女兵。
而是總共七十六人報名。
這些從出生開始就在宗門最底層的人。
身份和思想上都會有一層枷鎖,他們習慣了自己的位置,習慣了被剝削和壓榨。
突然看到晉升的道路向他們敞開,很多人下意識會選擇縮在人群後頭看別人先走。
現在接近七成的人站了出來,他本以為有五成就不錯了。
但這七十六人他也不打算全部都要。
江浪合上名冊,對唐玄壯道:
「今晚你帶幾位十夫長把人按隊編好,明日開始試訓。若有身體太弱、先天有虧的,讓他們不要硬留。
「以後迷霧拓荒不是兒戲,不是光靠一股氣就能活下來的。
「我敬他們這份膽,但命只有一條,不能讓他們強撐著去送死。
「試訓就只到這次迷霧結束,剩下的人,等到清一日便安排出城考核,再決定拓荒隊伍的最終人選。」
唐玄壯認真點頭:「宗主放心,我會看緊的。」
江浪點點頭,又拿起湯老錢那本登記手藝的名冊,仔細看了一遍。
這邊報名的人很多,九十九人。
大部分人是兩邊都報了名,既要當拓荒成員,也願意幹活。
這宗規的激勵效果倒是比江浪預料得還要好。
而這批新人會的也不少,宗門內大大小小的事務基本都已覆蓋。
在名冊中段,他看了一個叫文柏的人,名字後面跟了兩個字:郎中。
「這人。」
湯老錢湊近看了一眼:
「是跟關屠他們車隊回來的傷兵之一。
「年紀不大,之前一直在唐萬福地里給人瞧病。
「聽說是個赤腳郎中,祖上學過點醫術。」
江浪點點頭,心中留了個印象。
而後江浪又同劉漢棟和湯老錢交了幾句,讓他們先把人安頓下來。
寢居的事,江浪定的乾脆。
老人還在原來的閣樓住,新來的一律住大棚房。
唐玄壯還以為宗主會一碗水端平,讓大家都住一樣的房。
江浪笑道:
「都住一樣的,日子還有什麼奔頭?
「有對比,自然會有動力。想住閣樓,那功績換。
「你們住得好,那是前面已經付出過了,讓新人和你們一個待遇,對你們難道就公平了?」
「想爭的人,自然會往上爬,不想爭的人,就算是現在就住進閣樓也沒用。」
湯老錢深以為意,點了點頭便與劉漢棟開始安排眾人落腳去了。
江浪看著人群離開的背影,慢慢吐出一口,轉身往自己的閣樓走去。
待湯老錢忙完,推門進屋時,卻發現江浪竟還在一樓。
江浪正坐在床尾,身前的小木桌上擺著幾顆魔丸。
見湯老錢回來,江浪招了招手。
「老錢,你可知覺醒天命人的丹藥配方,是哪些草藥?」
湯老錢剛邁過門檻,聞言腳下一頓。
他看了江浪一眼,反手把門帶上,走到對側的床尾坐下,神情認真起來:
「宗主,你所問之事,老朽有句要先講在前頭。」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大部分人的身子骨,一輩子也就只扛得住一次覺醒丹藥。
「成與不成,都不能再有第二回。
「若是強行再試,煞氣侵入筋骨,會有性命之憂!」
江浪眉頭一挑。
老頭倒是敏銳,自己只是提了一嘴丹方,他就已經反應過來自己要做什麼了。
江浪笑了笑,故意把語氣放得輕鬆,又帶著點高深莫測:
「老錢,那你可曾聽過,這世上有人能兼具雙天行者?」
湯老錢愣了一下:
「雙天行者?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可不在我們這地界。
「聽說大荒山脈以南,十年前出過一位天縱奇才,一人身兼兩職。
「……宗主,你…莫非你是說你……」
江浪點了點頭:
「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再對他人說起。」
其實江浪早先是先找唐玄壯問過丹方的事。
唐玄壯雖不知道丹方,江浪卻探到了雙天行者的傳聞。
正因為知道這世上有過先例,他才在湯老錢面前如此說。
若是世間皆無此事,他也就打算換個別的法子問取丹方。
否則以湯老錢的心思,自己很可能露出馬腳。
雖然湯老錢現在絕對算得上自己人,但涉及到天命人面板的隱秘,江浪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宗主打造建築物的本事,說是獨絕天下也不為過。
如此想來,雙天行者再稀罕,似乎也還不及宗主那土地公的天賦恐怖。
而後他開口道:
「這丹方主要需輔以三味藥,一味青陽草,一味伏地藤,一味照月花。
「這青陽草鎮心脈,伏地藤壓煞氣,照月花引藥入經…」
江浪聽得認真,忽然發現湯老錢的聲音停了。
他抬眼看去,卻見湯老錢正盯著他的袖口,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江浪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是下午一直放在袖中的觀霧筒掉了出來。
他伸手把觀霧筒拿起來,正要重新揣好,餘光掃過筒身上那面銅鏡,動作忽然定住。
那銅鏡上,竟長出了一隻豎瞳!
正是六彌那顆通目珠。
這眼珠子此刻竟似活了過來,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桌上的一顆魔丸。
江浪皺起眉。他把觀霧筒慢慢舉到眼前,透過銅鏡看向桌面。
鏡中映出的魔丸,卻不似肉眼所見的模樣。
在鏡中,那魔丸裡面縈繞著十幾道黑氣,而就在這十幾道黑氣之間,有一條白絲。
那白絲極細,顏色也很淡,江浪也要集中目力才能勉強發現。
而就在他的注意力都匯聚到白絲上時,他竟從中感到了一種很淡的、數息的氣息。
像是…林禮魚?
又不完全是。
但他能隱約確定,這就是百草靈的氣息。
江浪又舉著觀霧筒看向另外幾顆魔丸,卻都沒有發現白絲的存在。
慢慢放下觀霧筒,他的心跳逐漸加快。
這觀霧筒,似乎能直接看到魔丸之中是否存在天行者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