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沉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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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還低估了唐玄壯的價值了。
轉而他又想明白一件事。
二級天行者就已經如此難得,難怪每個人得知他是三級土地公時,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江浪還想順便問問四級五級的天行者又是什麼水平。
但看到眾武僧已經往回走,他也就暫時打斷了二人的交頭接耳。
唐玄壯大步來到江浪身邊,將剩餘的七根桃木釘遞還給江浪,又鄭重合十雙掌。
「江宗主,此番多虧了你。」
江浪笑著擺了擺手:「只是盡我所能幫了點小忙。」
「並非小忙。」唐玄壯語氣認真。
「若無江宗主提前出手,風雷小師弟與那林姑娘此刻只怕已經命喪黃泉。」
「且前幾日這些猿妖來犯,尋常棍棒難以重創它們的身體,我們都會陷入苦戰,拼得滿身傷痕。
「有了江宗主給予的桃木釘,我們才能如此快速解決那三隻畜生。」
他回頭看了一眼,幾位師弟正把三隻猿妖屍體往回拖。
「我那幾位師弟心裡也明白,此戰關鍵還是在於江宗主。所以我已與他們說好,這三隻猿妖當歸你處置。」
江浪看了他一眼,唐玄壯說話實誠,沒有虛偽恭維的推讓。
「那便多謝了。」江浪也不矯情。
二人正說著,風雷走到江浪身前站定,臉上的神情很是複雜。
他嘴皮子動了動,似乎在斟酌怎麼開口。
江浪看得出這小年輕臉皮薄,這會兒抹不開臉。
他搖頭笑笑,先開了口:
「風雷小兄弟,我比你年長不了幾歲,就老實與我透個底。
「你對我那…小妹,禮魚,可是有些情愫?」
「嗯…啊?」
風雷下意識應了一聲,下一刻才反應過來,頓時漲紅了臉,連頭頂的戒疤都要燙紅了。
這突然問的是哪一出?
吃瓜是人類的天性,哪怕在這迷霧大陸也是如此。
屋外其他武僧,屋內一眾雜役,都有意無意的往這邊挪近了兩步。
就連行動不便的善濟廟祝,此時白眉也顫動了幾下。
林禮魚縮在角落,聽到江浪的問題,俏臉爬上一抹羞紅,不敢去看風雷。
江浪打了個哈哈,轉頭看向善濟。
「善濟廟祝,在下從小被關在沃陽宗里,對外頭的事知之甚少。淨土宗,出家修行之人…也能談情說愛?」
善濟捋了捋白眉,眼角帶著一絲笑意。
「江宗主有所不知,我淨土宗戒律並無那般森嚴,若按古法舊例,莫說婚娶,便是這殺生也是大戒。
「可如今這世道,人與妖爭命,人與人相戮,朝不保夕。
「若是連身邊人都護不住,死守戒律又有何用。」
江浪聞言也是一笑,回身又拍了一把風雷的肩膀。
「那行。我小妹若是與風雷小兄弟情投意合,兄長我興許還能為你倆做個見證。」
這話沒說完,其他幾個武僧已經忍不住悶笑起來,連受傷的瘦高武僧都笑得肩頭直抖。
屋裡那些雜役也跟著咧嘴,沉悶的氣氛一下子活絡了不少。
風雷站在江浪面前,臉還紅著,但神情已經不再是方才那種彆扭和尷尬。
他哪裡不知道江浪是在主動緩和關係?
風雷深吸一口氣,拱手作揖,對著江浪彎下腰去。
「江宗主大度!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往後江宗主若是有用得到風雷的地方,你只管開口,我豁出命也定會把事辦妥!」
「言重了,言重了。」
江浪留意了一個細節,風雷拜禮時是拱手,而不像其他僧人那樣行合十禮。
待武僧們先進了屋,江浪笑眯眯的樣子忽然沉了下去。
他不過是給風雷和眾人下了個套。
江浪在察覺危險時,並沒有多大把握能救下風雷和林禮魚。
能救下來自然最好,眾人看在眼裡。
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救了風雷的命,同時也展現了能力。
若是救不下來,那…
死也就死了。
猿妖撲進來,江浪馬上施以援手,其他人一樣能看到。
只是事發突然,實在是趕不及罷了。
無論哪種情況,他江浪在眾人心中的印象都能挽回一大截。
接下來江浪沒急著處理猿妖屍體,反而帶著湯老錢也一同回到了閣樓內。
江浪進屋的時候,唐玄壯正蹲在那名瘦高武僧旁邊為其塗抹著某種草藥碎末。
江浪徑直往那邊走去,從懷裡摸出了一支續骨膏遞過去。
續骨膏雖然不是很稀奇的膏藥,但在這種地方,比武僧們用的碎草末子和破布條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那瘦高武僧看著遞到眼前的瓷瓶,愣了一下,才伸手接過來。
「江宗主,這…」
「抹上,別耽誤。」
瘦高武僧重重點了一下頭。
抹上續骨膏後疼痛感立馬減弱了大半。
他抬起頭,似是想說什麼,但憋了半天只說出四個字。
「我叫淨悟。」
江浪點了點頭。
他明白,對方已經有了跟隨自己的想法,這是希望自己記住他。
但因為他們的隊伍里,最後拍板的還是善濟和唐玄壯,淨悟自己做不了主,也就只能是說這麼多了。
江浪站起身,回頭朝角落裡招了招手:「有米。「
小胖子聽到江浪招呼,立馬噌噌噌跑了過來。
「你拿去和其他受傷的人分一下。」
江浪的目光看向屋內那八位普通雜役。
雖然武僧們也盡力保護這些人了,但他們身上或多或少也都還是掛了彩。
王有米愣了一下。
「給,給我們?」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江浪的意思。
「江宗主,這可使不得,我們不過是些普通雜役…」
說話的是雜役當中一位四十來歲的漢子。
湯老錢跟在一旁瞄了江浪一眼,便也就明白了江浪的心思。
他輕咳一聲,替江浪說道:
「拿去趕快塗上吧,這些傷拖久了會落下病根。
「我家宗主一向如此,從不會把人分什麼三六九等。」
王有米拿著續骨膏走回雜役當中。
或許是受寵若驚,幾人互相看了看,一時都不知要說些什麼。
只是心裡都在想著,如此一位厚德又有能力的宗主,沃陽宗是怎麼想不開了要把他排擠出去?
善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開口道:
「江宗主,老僧就代大夥謝過了。」
他轉頭看向唐玄壯,
「玄壯,這世道能遇見這樣一位明主,是我們的際遇。
「你帶大夥把福地里的糧食都規整打包,一會我們就隨江宗主去他的福地。」
善濟吩咐完,又看回江浪。
「江宗主,之後的時日,就多有勞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