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老錢敏銳捕捉到了問題的關鍵。
嘶…
湯老錢不著痕跡地瞄了眼江浪,發現江浪也正看向他。
二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唐玄壯這一隊人,竟然在缺少了土地公的情況下,直到今天還能守住福地。
這是何等戰力?
他們此番出福地,首要目的是解決食物問題,但同樣也有抱著招攬人馬的想法。
湯老錢往前挪了半步,臉上那股老油子的味道收了起來,此刻倒是有幾分和藹長者的模樣。
「大師方才說,淨土宗已經下令放棄這片福地了?」
唐玄壯沉著臉點了點頭。
「該撤走的人都被接走了,大師和幾位師兄弟卻被留了下來。」湯老錢一邊說,一遍掐著手指算起了天數。
「大師在這裡死守多日,光憑一根鐵棍,愣是沒讓那猿妖衝破福地。此等實力,老朽活了這把年紀,少見。」
唐玄壯被湯老錢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
「也不是全守住了,最後還是…」
「還是被放棄了。」湯老錢接過了話,語氣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過來人的瞭然。
「大師豁出命也要替淨土宗守住此地,可這淨土宗怎麼能…怎麼能…」
湯老錢皺起眉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唐玄壯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那雙眼睛裡湧現起不甘與憤懣的情緒。
「玄壯大師,老朽方才的話沒說完。」
「我家宗主乃是三級土地公,如今已自立門派,便是我方才喊的那三界宗。
「此番尋來,一是為購置些糧食米麵,二則也是為結識些同道中人。」
唐玄壯聞言一驚,轉頭看向江浪。
如此年輕的三級土地公?
江浪站在那,淡淡的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唐玄壯又看回湯老錢,他又怎會聽不出湯老錢話語中招攬的意味?
可是…
「貧僧在淨土宗長大,往日常受宗門恩惠。
「宗門放棄福地,自有他們的考量,貧僧…不可背棄宗門。」
江浪聽到這話眯起了眼。
並沒有失望的情緒,反而在心裡給這和尚又加了幾分。
明擺著是被丟棄了,卻還為舊主說話,這份忠義他很滿意。
湯老錢也是暗暗點頭,繼而眼珠子一轉,心頭又生一計。
「大師的師兄弟還困在這邊,對吧?」
「大師你悍不畏死,老朽瞧得出來。可那些個師兄弟…他們也像你一樣如此能打能抗嗎?」
「這兩日一過,下一輪迷霧又要再起,他們可還能撐得過下一個五日?」
這一句正戳在唐玄壯的軟肋上。
他自己是巨靈神,擁有大力神通。
可幾位師兄弟不過是普通練家子,的確很難再撐過下一次迷霧。
江浪見唐玄壯沉默了許久,知道話說到這已經夠了。
於是他衝著唐玄壯拱了拱手。
「玄壯大師忠義,江浪佩服。」
「大師莫要介意,湯廟祝也是愛才心切,才多言了幾句。大師既有自己的堅持,我們也不再強求。」
有江浪打圓場,唐玄壯像是鬆了口氣。
可他又感覺有一種錯失機會的惋惜情緒在心底蔓延。
唐玄壯的神態變化江浪都看在眼底,此時他話鋒一轉。
「不過,相識即是緣分,大師方才二話不說就贈了我兩張油餅,這份善意,江浪記在心裡。
「如今的處境,我也看得明白,此處福地失去了土地公,撐不了太久。
「我那邊的福地剛起步開闢,雖不比此處,但保命不成問題。大師若不嫌棄,可以帶上師兄弟們先到我那落腳。」
「當然,不是改換門庭,算是我請大師來做個客卿,暫住些時日。等日後淨土宗那邊有了消息,隨時可以走,江浪絕不阻攔。」
唐玄壯把鐵棍往地上一杵,深吸口氣。
「江施主這番話,貧僧聽進去了。
「若信得過貧僧,煩請二位隨我走一趟,師兄弟們都在那邊。
「此事,得大家一起商定。」
「這是自然。」
江浪點頭應下,低頭時他與湯老錢又對了一眼,相視一笑。
既然鬆了口,那就好辦了。
先招來福地,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
把這唐玄壯這位猛人納入麾下,已經是十拿九穩了。
「二位小心,迷霧雖退去,但那些猿妖還遊蕩在附近,且等我前頭開路。」
唐玄壯走到二人身前,提著鐵棍戒備起四周。
「無礙,大師只需帶路即可,若是有危險埋伏,我會提前預警。」
江浪兩手背在身後,喚來稻草人跑到了唐玄壯前方。
「江施主,這是何物?」
湯老錢此時笑著為唐玄壯解答了疑惑。
唐玄壯再看向江浪時,眼中多了幾分信服。
剛才湯老錢說江浪是三級土地公,他還有些不信,畢竟江浪實在太過年輕。
但江浪露的這一手,他在淨土宗內也未曾見過,顯然是高級土地公才擁有的神通。
三人繞了一段路,下了土坡,一點點接近了福地。
靠近後江浪才發現,淨土宗這處福地不但地方大,邊界竟還打造過【石圍子】。
這些石圍子原本已經連綿成一段城牆,可現在卻都成了斷壁殘垣。
江浪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淨土宗所面對的石臂猿妖,破壞力遠在獨眼貓妖之上!
三人沒有往福地中心行進,而是沿著福地邊緣的石圍子一路摸了過去。
來到一處豁口前,唐玄壯帶頭撐著斷牆翻了進去,江浪二人緊隨其後。
剛翻入福地,江浪便看見了一座坍塌的飛劍閣,一柄斷刃的黑鐵劍躺在廢墟之中。
江浪腦中突然閃過了之前自己修復地公廟的一幕。
他嘗試著伸手按在飛劍閣的底座上。
…
【該建築物為其他土地公打造,無法修復。】
…
「嗯…」
結果倒是也沒有出乎江浪的意料。
當初修復的地公廟是古時候傳下來的無主之物,現在這座飛劍閣則是有主人的。
是其他土地公打造的建築物自己就不能用?
還是說,只要打造建築物的那位土地公身死,讓建築物變得無主,他就能用了?
江浪望了一眼遠處。
這麼大一片福地遺址,如果能夠被他修複利用,那可就撿了大便宜了。
江浪感覺自己打開了新的思路。
與其自己慢慢發展,直接搶現成的地盤豈不是更輕鬆?
只可惜淨土宗那位土地公已經不在這裡。
江浪心中那種危險的想法暫時是沒法去試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