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捕快趙牧塵,手裡拿著下屬送上來的花名冊,皺眉看了許久。
「頭兒,這冊子上的信息,寫的是啥啊?」其中一名衙役問道。
趙牧塵微微眯著眼睛:「這冊子又是在內院發現的?」
「對!上面記了許多人名,還有一些瑣碎的記錄,還有服丹的事兒!這是幹嘛的?按照規矩,這個點都下班了,您把大家喊過來……」助手在旁邊欲言又止。
「這冊子上的人是幹嘛的,把人抓過來審一下不就知道了!」趙牧塵意有所指地說道。
「讓兄弟們現在拿人?」
「對!上次的字條讓咱們發現了命案,這次的名冊多半也是關鍵線索!都把口風給我閉緊了,名冊的事兒誰也不許亂說!」趙牧塵叮囑道。
「是!」
「人都齊了,分頭行動吧!」
……
趙牧塵一聲令下,衙門捕快兵分幾路直奔花名冊紀錄的人名而去。
等手下走了,趙牧塵皺緊的眉頭鬆開,心中暗自嘀咕。
「這冊子上寫的人都有個定期接頭的時間,還有服藥次數的記錄,十有八九是紅蓮教的爪牙!
是不是這回事兒,直接提審孫茂財就知道了!」
打定主意,趙牧塵轉身去了府衙大牢,亮明腰牌之後直接提取了還被關押的孫茂財。
再看孫茂財,之前在鷹坊當管事的時候,油光滿面氣色不凡,這才下大獄多久,已經完全換了個人。
穿著破爛的衣衫,前胸後背都有用刑留下的血印子跟傷口,面色憔悴,圓圓的臉盤兒直接瘦脫了相。
「孫茂財,趙捕頭找你問話!」差人招呼一句,將孫茂財從牢里提了出來。
孫茂財見到趙牧雲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趙大人,饒命啊!小人也只是一念之差,求您給個生路,我不想死啊!」
趙牧雲撩起袍子坐在了木凳上,桌上昏暗的燈光下,倒映出一張頗為威嚴的臉。
「孫茂財,有個讓你將功補過的機會,別說我不照顧你!你看看,這是什麼……」
說話間,趙牧雲將謄抄的一份花名冊內容遞到了孫茂財面前。
「這…這是……」孫茂財面色一滯,眼神上下飄忽,欲言又止。
「想好了再說,你只有一次機會!」趙牧雲盯著對方的眼睛,極有壓迫感地說道。
「這是紅蓮教發展下線人員的花名冊!」孫茂財一咬牙,招了實話。
「果然如此!這些人都是誰負責接頭的?你在海東府還有沒有同黨?」
孫茂財無奈地攤手:「真沒了,這裡面有幾個人是我發展的下線,其他的我不認識!我們紅蓮教的接頭人彼此之間都是不聯繫的!」
「好一個不聯繫!等把人都抓回來,我倒要看看誰是聯絡人!」
「大人,我這算不算戴罪立功啊!大人,大人!!」
趙牧雲沒有接茬,轉身離去,很快離開了牢房提訓室。
今天晚上,註定是個不眠夜。
縣衙捕快跟差人,按照書名冊上的名字跟身份信息挨個逮人,只有兩個因為找不到住處暫時擱置,其他人員全都被逮回了縣衙。
鷹坊這邊,大概晚上九點多,也出現了一點小波折。
岳峰正在房間裡老老實實地打坐感星呢,聽到外面傳來了動靜。
幾個差人將趙二直接逮走,來人還在趙二的房間裡一通搜索。
聽到外面的動靜,岳峰睜開眼睛。
「小白,外面發生什麼情況?」
岳峰沒有說話,而是用意識跟白玉爪溝通。
岳峰推開窗戶:「出去看看,小心不要被發現!」
「嗯吶!」
小白振翅從窗戶飛出,翅膀忽閃了幾下爬升到高處,隨後靜靜地查看著入夜後的城市。
縣衙那邊燈火通明,不時有差人押著名冊上的人員回來交差。
岳峰通過鷹眼留意了一圈兒這邊的情況,特意又讓白玉爪飛到御狩署上空看了一圈。
御狩署里一切正常,出乎意料的是,隔壁街的綠袍子那邊,卻有點動靜。
二樓臥室方向,屋裡有人,聽動靜還不是自己師傅劉洪。
岳峰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從對方的交談言語中確認,這個綠袍子的表面身份竟然是個暗娼。
啥叫暗娼,就是關上門做皮肉生意的。
這下,岳峰開始好奇起師傅劉洪是怎麼跟這個綠袍兒混到一起去的了。
白玉爪在夜空中飛了許久,回到岳峰住處,隨後他關好門窗,又沉浸到了感星入定的狀態當中。
第二天一早,公雞剛叫三遍呢,岳峰就早早地起床穿戴衣服。
今天岳峰跟師傅定好了要出城給白玉爪成鷹,時間上可不能馬虎。
岳峰之所以這麼上心,還有一個原因,只要白玉爪成鷹逮回了獵物,就算是階段性馴鷹『畢業』了。
憑藉這些功勞,就足以讓岳峰合理合法地正式獲得鷹把式的身份。
『轉正』後額外的月例還是次要的,主要是岳峰之前幾次跟師傅閒聊的時候提到過,想要一個獨立的小院兒。
有了院子,練功啥的就方便多了,現在住在鷹奴的倒座房裡,條件非常受限。
等岳峰穿戴好,洗了把臉就架著白玉爪出了屋,兩人帶上乾糧跟牛皮水囊,從正門兒出了鷹坊,沿著最近的西門出城。
外出成鷹,劉洪表現得很重視,平日裡盤鷹訓得再好,還是要實戰作為最終評判的。
岳峰知道白玉爪開了智,甚至突破了一次,但劉洪並不知道。
師徒二人架著鷹,大搖大擺地出了城,很快來到了城西牧靈河外的一片荒灘。
「師傅,咱就在荒灘這邊轉轉,還是去更遠些的地方?」岳峰背著包跟在旁邊問道。
「先在荒灘這邊趕一圈,看看有沒有『毛』,今年水大,『毛兒』應該不少!這根棍兒給你,按照我教你的法子敲打!」
劉洪將一根大拇指粗的細棍兒遞給岳峰,然後架著鷹走在後面。
「這白玉爪,逮個兔子應該手拿把掐吧!」
岳峰一邊敲打趕杖,一邊朝著一叢很茂密的蓬草走了過去。
距離蓬草還有不到兩米遠呢,只聽到蹭的一聲,一隻至少五六斤重的紅毛老兔竄了出來,沿著岸邊荒灘一路狂奔。
「毛兒!」岳峰衝著獵物大吼一聲提醒。
下一秒,站在劉洪手臂上的白玉爪猛地借力一蹬,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