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笑眯眯地說道:「謝你,自然是有緣由的!
還要麻煩錢把式差人把鷹坊所有回來的鷹把式都喊過來,一起欣賞欣賞我劉某人今天進山的收穫!
小東,還不去喊人?」
跟著錢把式混的鷹奴小東聽到劉把式喊自己,朝著錢把式投去詢問的目光。
錢把式見劉洪不像開玩笑,頓時收起了笑意。
「這事兒可開不得玩笑,喊人過來拿不出好鷹,可就丟人了!」
劉洪擺手笑道:「我說有,就肯定有!
小東你去喊人的時候就說,掌眼的機會來了,過時不候,到時候可別怪我老劉不夠意思!」
錢把式知道劉洪平日裡不是個喜歡說大話的人,沖小東點點頭,鷹奴立刻轉身去喊人。
劉洪對錢把式這個反應很滿意,衝著岳峰說道:「小峰,把咱逮的鷹拿出來,給你錢大爺好好端詳端詳!」
「好的師傅!」
岳峰應了一聲,立刻打開挎包,將裹在鷹褂子裡只露出頭尾的那隻白玉爪取了出來。
見岳峰真的掏出鷹來,錢把式注意力都放在這隻鷹身上,連劉洪剛才對岳峰的稱呼語氣啥的細微變化,都沒察覺。
扣著鷹帽的白玉爪,只露出鼻子跟鋒利帶有切齒的粗壯鳥喙,其他細節隔著鷹褂子看得不甚真切。
不過單看體型,就知道這隼的骨架頗為紮實。
「這是?」
錢把式湊到跟前上下打量一眼,順勢伸手就要去解鷹褂子。
「哎,別伸手!這隼可不能空手抓!小峰,把籠袖給你錢大爺戴上!」劉洪再次提醒。
岳峰照做,錢把式將五尺子在手上繞緊,這才打開鷹褂子。
脫離了束縛的白玉爪,立刻翻身站起。
因為緊張,鋒利的鷹爪死死地扣住錢把式手臂上的籠袖。
閃著玉石質感的鷹爪極為鋒利,只是下意識的攥緊,爪尖兒就深深地刺入到了籠袖棉胎當中。
站穩之後的白玉爪,猛地抖動渾身翎羽,發出好似薄鐵片摩擦似的刷刷聲,羽毛質感遠超普通獵鷹。
「咦~~」
錢把式跟旁邊的李把式等人看清這架獵鷹的羽色模樣之後,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低呼。
這大寶貝的羽色,跟常見的兔鶻、鴨鶻等隼類猛禽明顯不一樣,辨識度非常高。
扣著帽子看不見東西的白玉爪,感受到周圍有很多人,非常不安地將渾身羽毛貼緊身體。
一時間,完美的骨架結構展現無疑,哪怕不懂鷹的,也能看出這鷹幾分神俊。
錢把式深吸一口氣,非常激動地說道:「這……這是鷹譜上記載過的名鷹,白玉爪!!!」
劉洪對幾人的反應非常滿意,志得意滿地說道:「算你們有見識,還認得這寶貝!怎麼樣,我這鷹,比你逮的兔鶻如何?」
錢把式逮得兔鶻,分量輕先天有虧,撐死沾個鷹譜勉強上譜的品相。
如果嚴格評級的話,最多算個乙等偏下。
每年只要運氣好,這種貨色怎麼也能碰到幾隻。
而這白玉爪,可是名鷹譜上排名第一的海東青異種。
而且它還是一隻當年半歲的雛鷹,馴養調教的潛力巨大。
用同等標準來評級,它是毫無爭議的甲等上品。
豢鷹坊成立這麼久,這種極品白玉爪,眾把式還是第一次見!
兩者之間的差距,堪稱雲泥之別!
錢把式雙眼放光地看著這隻白玉爪:「那兔鶻怎麼配跟這白玉爪相提並論!
昨天我還在為了鷹坊明年秋狩交鷹的事兒擔心。
有了這架鷹,咱們都不用擔心前面因失火導致貢鷹跑脫的責罰了!
劉把式,你捕回這架白玉爪,可救了咱們全坊的人啊!」
但是這些對鷹偏愛有加的手藝人,在看到真的寶貝時,也絕不吝嗇誇讚。
此刻,在親眼看到白玉爪之後,錢把式心服口服。
「老劉,這白玉爪你們是在哪裡逮到的?」這時候旁邊的李把式湊上來關切問道。
劉洪抿嘴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哈哈,不可說,不可說啊!老李你可別難為我!」
換做平常,老李吃了憋肯定得說幾句譏諷的話回應。
但是此刻,他只是面帶尷尬地撓撓頭,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那可是頂級名鷹白玉爪啊。
下鷹的場子怎麼能輕易宣揚,換他自己也不會亂說。
幾人說話賞鷹的功夫,小東把其他鷹把式都喊了過來。
諸位都是有手藝在身的,見識都不差。
看到傳說中的白玉爪之後,頓時將鷹圍在了一起,各種評頭論足,讚不絕口。
錢把式伸手輕輕摸了一把白玉爪那刀斬斧齊的鷹尾說道:「諸位把式,今天劉把式捕回白玉爪,可是幫鷹坊解決大問題了,我這就派人去給主事大人報喜!
今天晚上,老夫自掏腰包,請大家喝酒慶祝如何?」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應和。
錢把式地位高可不是單純憑藉資歷,關鍵時候他是真捨得請客呀。
不料這時劉洪卻搖了搖頭。
「錢把式一片赤心,按理我不該唱反調。
今天我劉某人托個大,晚上酒錢算我的。
趁著大家都在,我再宣布個事兒!」
瞬間,嘈雜的人群都安靜下來,看著平日裡低調內斂的劉洪。
「這架白玉爪,是與我同行的岳峰今天在山上親手捕捉!
這孩子良家子出身,品性純良,待人真誠。
家裡遭災為了埋葬父母,才賣身鷹坊為奴!
我想借著這次捕回白玉爪的功勞,求主事幫他脫了奴籍!
另外,我還要正式收他為徒!
煩求諸位把式往後看在我的薄面上,多多照應!」
「什麼?你要給鷹奴贖身脫籍,還要收他為徒?」
聽到這話,就連錢把式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鷹坊內部,規矩森嚴,鷹奴跟把式,完全處於不同的地位階層。
一個是沒有自由的奴隸,一個是有手藝,按月領錢的鷹把式。
鷹坊近十年,還從來沒有鷹把式收鷹奴為徒的先例。
「怎麼?錢把式可是覺得我收徒的事兒不妥?
還是覺得,小峰替鷹坊捕回白玉爪的功勞,不足以脫了這奴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