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宗元坐在上首，手邊放著一杯剛泡開的茶，陸景文，趙洪山坐在另一邊，除了他們，還有兩人。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不算特別高大，穿一身黑色練功服，他坐在那裡並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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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武院總教習，普通護院平日很少見他，趙洪山管的是護院院和學徒，韓崇岳管的則是陸家真正練出了名堂的那批人。
還有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人，面前已經擺了好幾本帳冊，正是武備帳房，姓馮。
陳礪進門的時候，幾人剛說到他，陸景文看見他，先笑了一聲。
「喲，剛聊著，正主來了。」
陳礪沖陸宗元幾人見禮，陸宗元抬手。
「坐吧。」
馮帳房低頭翻開最上面那本帳。
「從陳礪進入護院開始算起，各種支用，再加上這幾天提高的食補。」
他用手指在帳頁上一行行划過去：「攏共下來不到四百塊銀元。」
陸景文挑了挑眉。
「這麼少？我以為光他吃的肉都不止這個數呢。」
「少爺，普通牛羊肉沒那麼貴，真正貴的是藥膳。」
馮帳房推了推眼鏡。
「不過陳礪前面用的，大部分都不算什麼稀罕藥材，只有在練虎骨鍊形功那段花得多一些。」
趙洪山坐在旁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補了一句。
「他能吃，啥也不挑，儘管給他吃就行。」
「你這話說得就像養豬一樣。」
「豬要是能十八歲鍛骨，還能打死黑鷂子，我也給它開個單間。」
陸景文沒忍住笑出了聲，見眾人玩笑，陸宗元也沒有阻止，等兩人說完，才看向馮帳房。
「請一個練血回來，一年得花多少？」
馮帳房早有準備。
「老爺，這是看人來的，普通的，一年八百到一千，有名氣有根腳的，一千五往上。」
「真要讓人長期給陸家賣命，不算額外任務賞錢，不算安家，不算受傷以後用藥，一年兩千都未必留得住。」
書房安靜了一些。
陸宗元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
「也就是說，陳礪從進護院院到現在，花的錢連請一個普通練血半年都不到。」
「差不多。」
馮帳房點頭。
「而且這四百裡面，有一部分本來就是護院學徒正常要用的。」
陸宗元這才看向陳礪。
「今年多大了？」
「十八。」
陳礪報了生辰月份，陸宗元點點頭。
「你爹在陸家多少年？」
「好像十三年多了。」
旁邊趙洪山接了一句。
「老爺，陳礪他底子清楚，從小就在陸家附近長大，之前一直在車房幫忙，沒什麼外面的關係。」
陸宗元了解後也不再多，陸家養人，不只是看能不能打，來路更加重要，一個外面突然冒出來的練血高手，再強，也不可能一開始就把真正重要的東西交給他。
但陳礪不一樣，父親陳福生在陸家幹了十幾年，家裡幾口人，平時跟誰來往，過去做過什麼，查起來一清二楚，況且天賦又擺在那裡。
陸宗元端起茶。
「那就按甲等武備來算。」
這句話落下，馮帳房立刻從旁邊抽出另一冊薄帳，顯然早有準備。
陳礪沒聽過這個稱呼，陸景文看出他的疑惑。
「陸家養護院，也是分人，分等級的。」
「甲等已經是最高？」
「目前是。」
陸景文笑了笑。
「若是你還能往上走，我們陸家還會給你更多的支持。」
陸宗元把手裡的茶杯放下，示意馮帳房將待遇念給陳礪聽。
「每月四份藥膳，兩次高等級藥浴，特殊藥材可以向武院申請，武庫功法可以自由閱覽，練血功任選一門。」
念到這裡，馮帳房合上冊子。
武庫，練血功任選一門，這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普通護院想接觸一門完整練血功，不只是銀子的問題，很多時候是根本沒地方去學，陸家卻直接把門打開了。
「需要我做什麼？」
陸宗元笑了笑，顯然是對陳礪回答很滿意。
「做你該做的，陸家給你東西，不是白給，以後碰到真正需要人的地方，你自然要上，但也不會讓你做一些超出你預期的事情。」
陳礪點頭，這反而讓他舒服，真要陸宗元突然說什麼陸家待你恩重如山，你要如何如何的，他才覺得麻煩。
現在簡單，陸家出資源，賭他的未來，他出力，誰也不用裝，最後陸宗元看向韓崇岳。
「人就交給你了。」
韓崇岳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才站起來走向陳礪，抓住陳礪肩膀，五指慢慢收緊。
陳礪感覺一股力量壓下來，肩部的肌肉自然繃緊，韓崇岳眼神微動，又捏了捏上臂，隨後抓住陳礪的手，握在掌心。
「用力。」
陳礪，手臂上的筋瞬間鼓起，一條條粗壯的靜脈從皮肉下面浮出來。
韓崇岳鬆開手。
「功法練的怎麼樣了。」
「大部分已經到達極限了，黑牛煉筋法和虎骨鍊形功已經接近大成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下，馮帳房雖然早就在記錄上看過，現在聽陳礪自己說出來，還是忍不住抬起頭。
韓崇岳看了他兩息，轉身問趙洪山。
「你教的？」
趙洪山臉一黑。
「我要能這麼教，護院早就全是高手了。」
韓崇岳轉頭看向馮帳房。
「給他的食補份額再翻一倍。」
馮帳房愣了愣。
「現在已經是正式護院的三倍了。」
「那就六倍，若是不夠再加。」
韓崇岳語氣平淡。
「才十八歲筋骨都成這樣了，現在省這點肉，以後再花幾千銀元買藥都補不回來。」
陸宗元沒有反對，甚至連問都沒問。
陳礪站在原地，這一刻他才真正感覺到，陸家不是嘴上說要培養他，是開始真的往他身上砸東西了。
肉，藥，功法，訓練，一樣樣都變成了帳上的數字。
當天晚上，飯堂後廚又多送來了四十斤牛肉，二十斤羊肉，還有一筐雞蛋，孫嬸看著堆滿半張案板的東西，沉默了好一會兒。
等陳礪進來，她指了指後面。
「又給你加了。」
陳礪看了一眼，挽起袖子。
「那先來三斤牛肉。」
孫嬸眼皮跳了一下。
「你就不能先吃點別的？」
「也行。」
陳礪看向旁邊那筐雞蛋。
「先來半筐開開味。」
「......」
半個時辰後，胃裡暖意逐漸散開，面板在眼前浮現。
【屬性點：13】
陳礪感受著腹中的熱意，十三點，還不夠他隨便亂用。
明天，韓崇岳會帶他去武庫，那裡有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練血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