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天剛蒙蒙亮，陸家外院已經忙了起來，六輛馬車一字排開，兩輛汽車停在最前面，夥計正往車上裝食物，帳篷和備用油料。
護院則圍在一張長桌旁領槍，陳礪從西院出來時，趙洪山已經站在車隊前，他今天換了一身方便活動的黑衣，腰間掛著短刀，右側槍套里插著一把手槍。
旁邊是副隊長馬成山，三十多歲，臉長，左耳少了一小塊，他在陸家跑了多年長途，熟悉江寧附近的路，也認識不少沿途軍卡，鄉紳和商隊的人。
再往後，是帳房周敬之，五十來歲，戴著圓眼鏡，懷裡抱著一隻皮帳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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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洪山看見人到齊，拿起名單。
「這次不是普通押貨，大家都需小心一點。」
原本還在低聲說話的護院慢慢安靜下來。
「青石莊那邊壓了一批春季藥材，其他的藥材暫且不提，裡面有虎骨膏，養血散，還有兩批鍛骨用的藥。」
趙洪山抬眼掃過眾人。
「那是護院未來半年的東西，這些要是丟了，大家以後練功都得喝西北風，都得自己花錢了。」
幾名護院笑了一下，趙洪山臉上沒笑。
「所以這趟我親自來帶。」
他抬手指向馬成山：「之後的路程中馬成山總管路線，車輛和沿途關卡，路怎麼走，在哪停，都要聽他的。」
隨後又指向周敬之。
「周帳房來管銀錢和貨單，誰要是敢從貨里拿東西，我不問原因，直接滾出護院。」
周敬之扶了扶眼鏡。
「帳我會一筆一筆記的，大家也別讓我難做。」
趙洪山繼續往下說。
「我不在的時候，就聽馬成山的，再往下，各小隊聽自己隊長的安排。」
他說得很簡單，但誰管什麼，一下就清楚了，這是陳礪第一次真正跟陸家車隊出城。
和碼頭那次完全不同，碼頭離陸家不遠，出了事還能找人，這次來回至少數日，真到了城外，誰也不知道會碰見什麼。
趙洪山翻到名單最後。
「陳礪。」
「到。」
「你跟梁海那組，你們幾個老人也多照顧一下。」
周圍幾個人都看了過來，梁海四十多歲，是護院隊裡的老人，跟著趙洪山跑過不少長途，這一組還有另外三名老護院。
馬成山看了一眼名單。
「趙教頭，他畢竟才進護院沒多久，經驗也不足，真碰上事......」
趙洪山合上名冊，看了他一眼。
「陳礪的實力你最近也是聽過的，真打起來，你可能還打不過他，多跑幾趟經驗就有了。」
馬成山沒再說話，趙洪山走到陳礪面前問道：「會不會開槍？」
陳礪搖頭。
「不會。」
趙洪山轉頭。
「梁海。」
正在檢查步槍的梁海抬起頭。
「你在路上多教他一下。」
趙洪山拍了拍陳礪肩膀。
「拳練得再硬，也別把槍當擺設，在城裡還能靠拳解決的事，可出城就未必了。」
陳礪點了點頭，梁海從桌上拿起一支長槍看向趙洪山。
趙洪山擺擺手。
「你自己安排就是了，熟悉了就行。」
車隊出發前，還有半個時辰，陳礪回了一趟西院，訓練房裡，一隻裝滿鐵砂的長袋靠在牆邊，兩頭用粗麻繩綁死，足足有三百多斤。
這是他這兩日修練《虎骨鍊形功》所用的負重道具。
陳礪把鐵砂袋橫在肩後，雙臂往上一架，腰背緩緩挺直，一股沉重壓力立刻落在肩背上。
《虎骨鍊形功》入門之後，練法已經慢慢熟悉了。
但負重不是越重越好，要讓重量真正壓進骨頭，陳礪背著鐵砂袋，在訓練房裡走了兩圈，兩肩深處逐漸傳來酸脹，直到外面傳來集合的聲音，陳礪才把鐵砂袋放下。
砰。
地面輕輕震了一下，眼前面板隨之浮現。
【虎骨鍊形功：入門】
【屬性點：10】
這幾日又積出了兩點，十點不多不少，等真正上路以後再看情況加點，陳礪穿上外衣，出了訓練房。
......
......
陸家車隊正式出發，兩輛汽車走在前面，六輛馬車夾在中間，護院則前後分開，陳礪跟著梁海這一組走在車隊右側。
剛過江寧城門，梁海便把那支長槍遞給他。
「拿著。」
陳礪接過，比想像中的要重，梁海邊走邊伸手指了幾下。
「在這裡拉槍栓，這裡是保險，彈倉在下面，沒事別把手指搭扳機上。」
陳礪看了兩遍，熟悉了一下：「我現在裝幾發？」
「現在一發都不給你。」
梁海瞥了他一眼。
「先學會了再拿，別哪天還沒見到土匪，先一槍把自己人送走了。」
旁邊一個護院笑了笑。
「陳礪，你拳頭厲害歸厲害，這玩意兒可不認你鐵衣功，你功夫練的再深，也一槍給你崩了。」
陳礪把槍口壓低。
「我知道。」
梁海點點頭。
「知道就行，人在二十步外，你拳頭再快，也沒槍快，真遇上槍手，能找掩體就找掩體，能趴著別站著，別自己逞強。」
陳礪想起六碼頭二樓那幾槍，耳邊那道傷口早就結痂了，可子彈擦過去時那種痛感，他還記得。
梁海咧了咧嘴：「等路上有空了，我教你。」
車隊出了城，路面很快從石板變成土路，汽車一開，灰塵便往後揚。
陳礪沒有坐車，肩上背著自己的行李，裡面除了換洗衣物，還有兩塊專門帶出來負重的鐵塊，加起來近百斤。
梁海看了一會兒。
「你不嫌沉啊這麼重，你還真打算全程帶著？」
「練功而已，況且能練一點是一點。」
梁海搖了搖頭。
「難怪你吃得那麼多，我們要是有你這毅力早成了。」
中午休息時，其他人都坐在樹下喝水，陳礪放下行李肩膀活動幾下，又背起來走了一圈。
馬成山坐在一旁看地圖，抬頭看見這一幕，只是皺了皺眉。
「出任務不是練功，別把自己練傷了，晚上還要輪哨。」
「好。」
陳礪把鐵塊重新放下，趙洪山坐在另一邊擦槍，從頭到尾都沒管，只要不耽誤任務，陳礪想怎麼練，是他自己的事。
半個時辰後。
「上路！」
馬成山收起地圖，護院紛紛起身，兩輛汽車先後發動。
陳礪也拿起長槍，回頭看了一眼，江寧城牆已經只能遠遠看見一條灰色的輪廓，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真正離開江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