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院的住處比傭人房寬敞不少。
四個人一間,木床靠牆擺著,中間放著桌子和水盆,雖然算不上多好,但至少不用再和父親擠在一間小屋裡,最重要的是,住進這裡以後,吃飯也不用再去下人灶。
辰時剛過,趙洪山便把八名新學徒帶到飯堂。
飯堂很大,十幾張長桌擺在院中,旁邊就是灶房,陳礪剛進門,便聞見一股濃重的肉香。
幾個大木盆擺在桌上。
陳礪腳步停了一下。
昨日他進來時,只看見了桌上的東西,今天真正坐下,才知道護院院的伙食到底是什麼樣。
每個學徒面前都有一隻大碗,一份肉,兩個雞蛋,一碗骨湯,再加米飯,這還是早飯,下人灶那邊三五天才能見一點肉沫,這裡卻是每天都有。
陳礪坐下以後,沒有客氣,一碗飯很快見底,肉也吃得精光。
他抬頭看向盛飯的夥計。
「還能再添嗎?」
夥計愣了一下,看了他兩眼。
「你還沒吃飽?」
「沒有。」
旁邊幾個新學徒都轉過頭。
孫興沒進護院院,剩下七人對陳礪都不算熟,可昨日他一肩撞飛孫興的事,現在已經傳遍了,沒人願意主動招惹他。
夥計猶豫了一下,又給他盛了一碗飯。
「米飯是免費乘的,不過肉按份給的。」
陳礪低頭繼續吃,第二碗飯很快又空了。
胃裡依舊沒有多少飽脹感,反倒是隨著肉食下肚,身體慢慢熱了起來,圓滿擔山樁帶來的消耗,比以前大得多。
昨天加點以後,他就明顯感覺到了,身體更強了,可吃得也更多,陳礪將第二碗放下。
「加肉要怎麼算?」
夥計還沒開口,後面傳來一道聲音。
「只要訓練量夠,肉量是可以隨著增加的。」
飯堂管事從灶房走出來,四十來歲,手裡還拿著帳本,他掃了一眼桌上的空碗:「不過護院也不是善堂,每個人每天都有自己的份額,你若是為了嘴饞多吃,就從月錢里扣。」
陳礪點頭。
「那是自然,那就先扣吧。」
飯堂管事一愣,沒想到陳礪還真想把月錢大頭放在飯食上。
「你確定?」
「確定。」
一旁有人沒忍住笑了。
「剛進來第一天就準備把八塊月錢全吃掉?」
陳礪沒有理會。
飯堂管事皺了皺眉,還是讓夥計又端來一份肉。
陳礪繼續吃。
第二份。
第三份。
等到第三碗肉見底,整個飯堂里已經有不少人看了過來。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餓死鬼投胎。」
飯堂管事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一頓吃三份肉,這已經不是飯量大的問題了,若是把正式護院的份額吃了那就壞事了。
「夠了。」
他伸手按住夥計準備端過去的碗。
「今天先到這裡。」
陳礪抬起頭。
「我還能吃,我可以扣錢。」
「你能吃,別人也要吃的,若是你吃完了,別人怎麼辦,這不是錢的問題。」
飯堂管事剛想把肉端回去,趙洪山從門外走了進來,他明顯剛練完功,身上還有著汗水:「怎麼了?」
飯堂管事指了指陳礪:「趙教頭,這小子一頓吃了三個人的份,還沒有吃飽,要繼續加。」
陳礪點頭。
趙洪山走到桌邊,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手臂。
「讓他吃吧。」
飯堂管事皺起眉。
「可份額......」
「先記在帳上。」
趙洪山拉開旁邊的凳子坐下。
「能吃進去,還能練出來,就是本事,練武本來就耗肉,有些人一天吃三斤肉,練出來的還不如別人一碗飯。」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老學徒。
「他要是真能把吃下去的東西都變成力氣,多吃兩碗算什麼?」
飯堂管事沒再爭,夥計很快又端來一碗肉,陳礪低頭繼續吃。
這一次,周圍沒人再笑,只有幾名老學徒臉色不太好看。
肉是有限額的,護院每天都會按照人數從陸家肉行領東西,陳礪多吃,飯堂自然要多領。
短時間看不出什麼,時間久了,誰都怕自己的份額被壓。
靠近牆邊的一張桌子旁,周虎放下筷子,他二十歲,已經在護院待了一年多,身材不算高,卻很結實。
旁邊兩名老學徒也看著陳礪,其中一人撇了撇嘴。
「剛來第一天,就把自己當正式護院了。」
周虎沒接話,只是低頭扒了兩口飯。
......
......
吃完早飯,八名新學徒被帶到練功場。
趙洪山沒有廢話,直接讓三名教習分開授課。
第一門是《開碑手》,練的是手掌、前臂和短距離發力。
接著便是《鐵衣功》,用木棍和藥油反覆鍛打身體,練的是皮肉和抗擊打。
最後一門便是《追風步》,這個步法並不複雜,講究身體前傾,腳下快速換位,在短距離內搶占位置。
陳礪學得很認真,一天下來,手掌發紅,肩背也被木棍抽出了大片紅印,傍晚時,面板終於發生變化。
【擔山樁:圓滿】
【開碑手:入門】
【鐵衣功:入門】
【追風步:入門】
【屬性點:1】
看見最後一行,陳礪停了一下。
早上的幾份豬肉、雞蛋和骨湯,加上一天訓練消耗,終於積出了一點。
這證明他的判斷沒錯,護院飯堂可以穩定提供屬性點,而且只要訓練量夠,肉食還能繼續加。
陳礪看著那一點屬性,沒有使用,現在三門功法都是入門,一點只能提升其中一門,他準備再等等。
晚課開始。
老學徒負責拿木棍幫助新人練《鐵衣功》,陳礪脫去上衣,站在木樁旁。
負責他的正是周虎,周虎拿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先在手裡掂了掂。
「你是第一次練,疼的話就喊,我減輕力度。」
陳礪雙腳分開。
「來吧,用你最大的力量,我應該承受得住。」
周虎嘴角扯了一下。
木棍落下,背上頓時出現一道紅印,陳礪身體微微收緊。
第二棍很快又落下來。
比第一下明顯重了不少,旁邊一名教習朝這邊看了一眼,周虎立刻把力氣收了些,等教習轉過身,他又重新加重。
這一下落在肩胛骨旁邊,火辣辣的疼痛感迅速散開。
周虎見他一直不出聲,臉上的笑也慢慢沒了。
「挺能忍的。」
陳礪側過頭。
「周哥,不用留力的,我還能承受。」
周虎手裡的木棍停了一下,旁邊兩個老學徒頓時笑出聲。
周虎臉色沉下來,「行,晚課結束後別走。」
他將木棍丟到一旁:「器械院那邊地方寬敞,我再單獨陪你補練一下。」
陳礪穿上衣服,肩背還在發疼,他看了一眼面板。
【鐵衣功:入門】
【屬性點:1】
隨後抬起頭。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