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興從人群後面走過來,看見自己的名字,他明顯鬆了口氣,嘴角也慢慢翹了起來。
「看來力氣大也不一定有用啊。」
陳礪轉過身。
孫興抬起下巴,「護院選人又不是只看誰能舉石鎖,名單都已經定了,回車房去吧。」
陳礪沒有理他,朝著護院裡面走去。
孫德貴站在門口,伸手攔了一下:「名單已經貼出來了,還有什麼事,難不成還有假?」
陳礪停下腳步。
「我想知道,我哪裡沒通過。」
孫德貴背著手。
「護院選人要看根骨,拳腳,性情,也要看平日表現,你是有些力氣不假,可練武不是光靠一身蠻力的。」
陳礪看著他。
「可是黃六輸了。」
孫德貴臉皮微微抽了一下。
「贏一場不代表什麼,名單是幾位管事商量出來的,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
周圍漸漸安靜,不少人都在看,孫德貴臉色有些難看。
「還不回去?」
「名單有問題。」
一句話落下,孫德貴眼睛眯了起來。
「陳礪,別以為昨日舉了三百斤石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陸家有陸家的規矩,這裡輪不到你鬧。」
「誰在鬧?」
護院內傳來聲音,趙洪山走了出來,他手裡還拿著今日考核的名冊。
孫德貴臉色一頓,很快擠出笑容,一年諂媚。
「趙教頭,我正讓他回去呢,名單已經定了,可這小子不服氣。」
趙洪山走到牆邊,看了一眼名單,隨後翻開手裡的冊子。
「陳礪,力量上等,實戰上等。」
他又翻了一頁。
「孫興,力量中上,實戰中等。」
趙洪山合上名冊。
「論考核成績,他確實應該排在孫興前面,這麼來看確實有些問題。」
孫德貴嘴角的笑僵了一下。
「趙教頭,可名單不是只看考核成績,幾位管事那邊......」
趙洪山抬了抬手:「名單怎麼定的,我不管,護院考核有自己的規矩。」
他看向陳礪。
「正式名單公布前,落選者若是不服,可以挑戰排在最後一位的人,若是你贏了,他的位置就是你的。」
孫興臉上的笑意一下消失,孫德貴也愣了愣。
這條規矩已經很多年沒人用過了,護院平時招的人,大多提前便有些關係,只要名單貼出,也沒人真敢鬧到挑戰那一步。
沒想到陳礪沒有選擇吃下這個虧,反而有了這次機會。
「教頭,我想挑戰孫興。」
孫興臉色變了:「憑什麼?」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議論,孫興向前走了兩步,「名單都已經貼出來了!我是正式入選的人,憑什麼還要和他打?」
趙洪山看了他一眼。
「你也可以選擇不打。」
孫興神色剛松。
「把你的名字劃掉就行,位置讓給其他人。」
孫興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趙洪山將名冊夾在腋下:「護院院以後是要拿刀跟人拼命的,連一個落選者的挑戰都不敢接,留下幹什麼?」
孫興咬緊牙,他看向陳礪,昨日那隻三百斤的石鎖,又浮現在眼前,正面比力氣,他沒有一點把握。
可自己練了一年拳,陳礪除了擔山樁,根本不會什麼真正拳法,只要不被抓住......
孫德貴走到他旁邊。
「興子。」
孫興轉過頭,孫德貴壓低聲音:「別跟他拼力氣,你練了一年拳法,還是有勝算的。」
孫興胸口起伏了幾下,最後咬牙點頭。
「打。」
趙洪山看了一眼天色。
「好!明日一早,還是這個地方,誰贏,誰拿最後一個名額。」
......
......
晚上,陳礪回到傭人房,桌上正放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兩斤熟肉,還有十幾個雞蛋。
陳福生坐在一旁修補舊鞋。
「是護院陳教頭送來的,今日通過第二輪的人都有。」
陳礪坐下,將油紙打開,他沒客氣,一口接一口吃了起來。
陳福生看著他。
「聽說你明天還要跟孫德貴的侄子打一場?」
「嗯,那人好像練拳一年多了,不過還是應該能贏的。」
陳福生停下手裡的活路。
「真有把握?」
陳礪將嘴裡的肉吃完。
「他是知道我的力量的,可能不敢和我硬碰硬。」
陳福生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把桌上的雞蛋推過去:「多吃點。」
陳礪將剩下的東西全部吃完,腹中漸漸升起暖意,眼前面板一閃。
【屬性點:4】
原來有兩點,加上這頓肉食積出來的兩點,正好是四點。
陳礪看向《擔山樁》。
【擔山樁:大成】
意念落下,四點屬性瞬間清零。
陳礪渾身猛地一震。
身體各部位同時傳來一陣抽動,原本因為長期缺少肉食而顯得有些松垮的肌肉,此時一點點地收緊。
陳礪站在原地沒動,身形卻像一下沉了幾分,他抬起手,五指握緊,手臂上的筋肉隨之隆起,一股遠比之前更順暢的力量貫穿全身,整個身體都被重新錘鍊了一遍。
他能夠感覺到,只要自己願意,下一瞬間,身體各部位的力量便能同時爆發出來。
【擔山樁:圓滿】
【屬性點:0】
陳礪站起身,腳下只輕輕一踏,整個人便穩穩紮在原地。
陳礪活動了一下肩膀。
明天,只要孫興敢靠近,那麼就結束了。
......
......
第二日。
護院院已經圍了不少人,孫興站在場中,雙手纏著布條。
趙洪山抬手。
「開始。」
孫興立刻向後退了半步,他沒有像黃六那樣貼身進攻,腳步不斷繞著陳礪移動,時不時向前試探一拳,又馬上退開。
陳礪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只是等待孫興的失誤。
你有很多次機會,但你只能失誤一次。
孫興連續繞了幾圈,額頭漸漸冒汗,周圍有人皺起眉來。
「怎麼還不打?這麼墨跡。」
「孫興在找機會,不敢上去拼力氣。」
「就陳礪那力氣,換你你敢上去?」
孫興顯然也聽見了,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練了一年拳法,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卻一直繞著陳礪這個只練過基礎樁功的人轉,實在是有些難堪。
孫德貴站在人群外,沖他使了個眼色。
孫興咬了咬牙,不能再拖了。
他腳步突然加快,先是一拳直晃向陳礪面門。
陳礪抬手。
孫興立刻收拳,身體轉到左側,一記重拳砸向肩膀。
砰!
拳頭結結實實落在陳礪身上。
孫興眼中一喜,但下一刻,臉上的笑意立刻僵住。
陳礪沒有後退,甚至連身體都沒有明顯晃動,在擔山樁圓滿下,他的重心穩穩壓在腳下,這一拳的力量順著肩背直接傳入雙腿,沒有撼動半分。
「你.......」
孫興剛想開口,陳礪左臂已經落下,他的手臂被直接夾在腋下。
陳礪向前踏了一步,兩人的距離瞬間貼近,孫興只能看見陳礪的肩膀在眼前迅速放大。
下一刻。
肩膀狠狠撞進胸口。
孫興整個人雙腳離地,倒飛出去,後背擦著擂台邊緣摔在地上,又滾出去兩圈才停下,他蜷縮起身體,嘴巴張開,半天沒吸進一口氣,一口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旁邊護院快步上前,手掌在胸口摸了幾下。
「胸骨裂了,不過問題不大,養一陣就行。」
四周沒人出聲。
孫德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趙洪山看了一眼地上的孫興,又看向陳礪。
「這一場,陳礪勝。」
他伸手取下牆上的名單,毛筆划過,孫興兩個字被一道墨線蓋住,下面重新寫上兩個字。
陳礪。
「從今日起,你就是護院的學徒,月錢八塊,食宿都在護院。」
陳礪看著那個名字。
兩日前,他還只是車房裡每月拿三塊銀元的學徒,現在,總算拿到了第一份真正屬於自己的位置,終於在這個地方有了一絲安穩。
中午。
一名護院帶著新入選的八人走進飯堂。
陳礪剛跨進門,腳步便停了一下。
長桌上擺著幾個大木盆,紅燒豬肉,白切雞,旁邊還有滿滿一桶骨湯,肉香撲面而來。
陳礪的目光停在那幾隻木盆上,眼前仿佛已經出現了另一行東西,大量的屬性點浮現在眼前。
他忽然覺得,這護院,來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