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名參加選拔的共有四十六人,最終只收八個。
院子中央擺著三隻石鎖,依次分別為一百二十斤,兩百斤,三百斤。
護院總教頭趙洪山坐在前方,身邊站著兩名負責記錄的護院。
孫德貴也來了,站在院牆旁邊,孫興就跟在他身邊。
陳礪走到登記處,將報名木牌遞過去。
「陳礪,十八歲,車房學徒。」
登記護院在名冊上畫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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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面等著吧,等下就到你了。」
陳礪走入人群,孫興看了他一眼。
「你還真敢來啊,別護院沒選上,車房的事情也耽擱了。」
陳礪沒有說話,當作沒聽見他的聲音。
前方傳來趙洪山的聲音。
「安靜。」
院中很快安靜下來,趙洪山掃過眾人。
「陸家護院以後是要和幫派,山匪動手的,沒有力氣,學什麼招式都沒用。」
他指向最小的石鎖。
「一百二十斤,舉過胸口便算通過,自己也先掂量一下,若是強舉傷了腰,陸家是不負責的。」
考核很快開始。
第一個年輕人費了不少力氣,才將一百二十斤石鎖舉過胸口。
後面幾人卻沒有這麼順利。
有人只能將石鎖提到腰間,有人剛剛離地便脫了手,石鎖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聲悶響。
前十個人里,只有六個通過。
又過了一陣,負責記錄的護院喊道:「孫興。」
孫興活動了一下肩膀,沒有走向一百二十斤石鎖,而是直接來到兩百斤石鎖前。
周圍頓時響起議論。
孫德貴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孫興雙手抓住石鎖把手,雙腳分開,腰背下沉。
他明顯是練過樁功的,隨著一聲低喝,兩百斤石鎖離開地面,被他一點點提到胸前。
孫興臉色漲紅,雙臂微微顫抖,最終還是穩住了。
「好!」
孫德貴率先喊了一聲,旁邊不少人也跟著叫好。
趙洪山也點了點頭。
「樁架還算紮實。」
負責記錄的護院在孫興名字後面寫下一個「中上」字。
孫興放下石鎖,呼吸有些急促。
考核繼續。
等到前面的人全部結束,護院終於念到陳礪的名字。
「陳礪。」
陳礪走到一百二十斤石鎖前。
他的雙腳自然分開,腰胯下沉,雙手抓住石鎖把手,陳礪向上一提。
石鎖平穩離地,幾乎沒有停頓,便被他舉到胸前。
負責記錄的護院剛要開口,陳礪已經放下石鎖,走向旁邊的兩百斤石鎖。
孫興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下來。
陳礪再次紮下樁架。
兩百斤明顯沉重許多。
他雙臂發力,腰背隨之挺起,一口氣將石鎖提到胸前,雙腳卻沒有挪動半分。
趙洪山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陳礪腰腿之間。
「是擔山樁。」
旁邊的護院點頭。
「而且練得不淺,基礎的功法也練得這莫紮實,看來也是有毅力的。」
陳礪放下兩百斤石鎖,他的手臂已經微微發酸,但還沒有到極限。
趙洪山站起身。
「去把三百斤的抬過來。」
兩名護院上前,將最大的石鎖抬到院子中央。
石鎖落地,砸起一層薄灰。
趙洪山看向陳礪。
「還能不能舉?」
「可以試試。」
「舉不動便放手,別傷了筋骨。」
陳礪點頭,走到三百斤石鎖前。
他調整雙腳位置,彎腰抓住把手。
三百斤的重量剛剛傳入手掌,雙臂便猛地一沉。
陳礪沒有急著向上拉。
他腰胯下沉,脊柱一節節繃緊,讓全身共同承擔石鎖的重量。
下一刻,他猛然吐氣。
「起!」
三百斤石鎖緩緩離地。
陳礪額頭青筋顯露,雙臂肌肉緊繃,石鎖先到膝蓋,再到腰間。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陳礪雙腿發力,將石鎖一口氣提到胸前,隨後手腕翻轉,雙臂繼續上頂,沉重的石鎖越過下巴,被他舉到頭頂。
院中一片寂靜。
孫興站在人群中,臉色已經變了。
三息之後,趙洪山開口。
「夠了。」
陳礪順勢放下石鎖。
轟!
石鎖落地,震得地面輕顫,陳礪鬆開雙手,胸口微微起伏,雙腳仍然穩穩站在原地。
趙洪山問道:「擔山樁練多久了?」
「有兩年了。」
「誰教的?」
「是看守西庫的吳師傅。」
趙洪山點了點頭。
「能將擔山樁練到這個程度,你算是下過苦功的。」
負責記錄的護院在陳礪名字後面寫下一個「上」字,又單獨做了標記。
孫興看著地上的三百斤石鎖,忽然開口:「這隻石鎖有問題。」
周圍人紛紛看向他。
孫興咬著牙。
「剛才我舉兩百斤都那麼吃力,他怎麼可能舉起三百斤?」
「石鎖裡面會不會是空的?」
一名護院沉下臉。
「這隻石鎖在護院院用了十幾年了。」
孫興仍舊不服。
「重新稱一遍,不就知道了?」
趙洪山沒有動怒。
「稱。」
兩名護院取來大秤,將石鎖吊起,秤砣不斷向外移動,最後停下,負責稱量的護院看了一眼。
「三百零七斤。」
不僅沒有缺斤少兩,反而重了七斤。
孫興臉色一僵,周圍響起幾聲低笑。
孫德貴站在院牆旁,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
他原以為陳礪就算僥倖通過,也不可能勝過提前練了一年拳的孫興,現在陳礪卻舉起了孫興連碰都不敢碰的三百斤石鎖。
趙洪山沒有再理會孫興。
「將陳礪的名字單獨記下。」
考核一直持續到中午。
四十六人中,最終只有二十三人通過力量初試,其中五人舉起兩百斤石鎖,舉起三百斤的,只有陳礪一個。
負責登記的護院將通過者留下。
「明日辰時,進行第二輪選拔。」
有人問道:「還是比力氣?」
護院搖頭。
「力量夠大,只能說明有練武的底子。」
「第二輪,是實戰。」
他指向院中正在練拳的上一屆的護院學徒。
「你們每個人,都要從他們手裡撐過二十息。」
陳礪順著他的手看去。
一名雙拳纏著黑布的老學徒停下動作,朝這邊看了過來。
孫德貴走到那人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