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陸家後院從清晨便忙碌起來。
財政廳的官員中午到訪,後廚提前送來十幾隻雞,兩扇羊肉,還有一桶新鮮的鹿血。
陳礪原本要跟父親去城外倉庫,卻被孫德貴臨時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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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現在缺人,你過去打打下手。」
陳礪沒有多問,轉身去了後院。
後廚內熱氣蒸騰,幾口大鍋同時燒著。肉味和藥湯的味道混在一起,遠遠就能聞見。
「陳家小子,快過來搭把手。」
周叔從灶房中走出來,他與陳福生同在陸家做了十幾年,平日對陳家頗為照顧。
陳礪走到貨車旁,抱起一筐木炭。
周叔遞給他一碗水。
「你爹的事,我聽說了,不過你也別擔心。」
陳礪喝完水。
「後院傳得倒快。」
「這種事瞞不住。」
周叔壓低聲音:「你真要參加護院選拔?」
「嗯。」
「護院不是車房,平時要押貨,守夜,遇到山匪還得動刀槍,這差事可不安全。」
「車房那邊也留不了多久,總得找份事情做。」
周叔沉默片刻,沒有再勸。
「那你得自己注意點,別把自己身體練壞了。」
陳礪低頭看了一眼雙手。
【屬性點:0】
單純搬運木炭,並不能讓面板產生變化,他的目光掠過灶房裡的燒雞、羊肉和鹿血藥湯,練武離不開肉食和藥材,屬性點真正需要的東西,或許就在這些食物中。
臨近中午,宴席開始。
一道道菜送往前院,後廚變得越發忙亂。
陳礪正在搬木柴,忽然聽見灶房後門傳來一聲低喝。
「站住!」
一名年輕的雜役抱著油紙包沖了出來,周叔追在後面,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雜役用力將周叔推開,轉身便向院門跑。
陳礪橫移一步,擋在門口。
雜役低頭撞來,肩膀撞在他胸前。
陳礪上身微晃,雙腳卻沒有後退,他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腕,向下一擰,再用膝蓋撞向對方。
雜役當即跪倒在地,油紙包散開,露出一隻雞腿和幾塊羊肉。
周叔走過來,臉色難看。
「主灶的東西也敢偷?」
雜役低著頭。
「我娘病了,幾天沒吃東西。」
周叔沉默片刻,從懷裡摸出幾枚銅元。
「拿去買米吧,再抓一副藥,今天的事我不報上去,若是再有下次,直接趕出陸家。」
雜役拿著銅元,低頭離開。
周叔揉了揉被撞疼的後腰,看向陳礪。
「沒想到你還真練過,還是有幾分樣子。」
「只是幾手擔山樁罷了。」
宴席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等前院客人離開,後廚開始清點剩菜。
完整的菜送入內宅,剩下的邊角和湯水則由廚房自行處理。
陳礪幫著收拾完灶台,周叔從廚房裡拿出一隻竹籃。
「你把這帶回去,回去補補。」
籃中放著半隻燒雞,一碗燉羊肉,六枚煮雞蛋,還有半碗鹿血藥湯。
「這些.......」
「宴席剩下的,主灶已經記過數。」
周叔把食物交到陳礪手中:「你後天就要參加選拔,總不能餓著肚子去吧。」
陳礪接過竹籃。
「多謝周叔。」
「鹿血湯補得厲害,別一口喝完。」
陳礪點頭,提著竹籃回到傭人房。
陳福生還沒有回來。
陳礪關好房門,將食物擺到桌上。
他先吃完六枚雞蛋,面板沒有變化。
隨後是半隻燒雞和一整碗羊肉,大量油脂和肉食進入腹中,身體反而生出更強烈的飢餓感。
桌上只剩鹿血藥湯,湯中混著人參,黃精和補血的藥材,味道腥苦。
陳礪端起瓷碗,一口喝完。
不過十幾息,小腹便開始發熱,熱意迅速擴散到腰背和四肢,心跳也隨之加快。
眼前的面板微微閃動。
【屬性點:3】
陳礪盯著那行數字。
食補,屬性點來自能夠補益身體的食物。
粗糧和下人灶並非沒有用,只是其中的補益太少,還不足以凝聚完整的屬性點。
他將注意力落在《擔山樁》上。
【擔山樁:入門】,後面還有+號可以點。
提升功法嗎。
陳礪點了點+號。
屬性點由三變成兩。
大量站樁經驗湧入腦海,這些經驗並非單純記憶,他的腳掌,小腿和腰腹也隨之收緊,像是真的經歷了數月苦練一般。
【擔山樁:熟練】
【屬性點:2】
還能繼續提升,剩下兩點屬性點同時消失。
這一次變化更加劇烈。
陳礪本能地站起身。
雙腳分開,膝蓋微屈,腰胯下沉,脊柱由下而上一節節緊繃,周身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發力結構。
【擔山樁:大成】
【屬性點:0】
陳礪緩緩吐出一口氣。
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身體卻沒有半點虛弱。
他走出房門,來到車房後院,牆角放著幾隻汽車備用輪轂,陳礪走到輪轂前,雙手將其抱住。
腰背下沉。
起身。
輪轂平穩離地。
他抱著輪轂向前走出十餘步,呼吸仍然平穩,再也沒有之前的乏力。
同樣的身體,只是擔山樁從入門提升到大成,能夠發揮出的力量便完全不同。
「你在幹什麼?」
身後傳來陳福生的聲音。
陳礪將輪轂放下,轉過身。
陳福生剛從城外回來,衣服上全是灰塵,他看著地上的輪轂。
「你一個人搬的?」
「嗯。」
「別為了選拔把腰傷到了。」
陳礪活動了一下雙臂。
「最近擔山樁練得順了一些,就試一試力氣。」
父子兩人回到屋中。
陳福生看見桌上的雞骨和空碗,便知道是周叔送來的,沒有多問。
他坐在床邊,揉著腿上的舊傷。
「護院的事,我想過了,你還是別去了。」
陳礪沒有出聲。
「護院要押貨,守夜,還得和幫派、山匪動手,陸家每年都有護院死在外面,你留在車房,我再教你幾年開車,總能有一口飯吃。」
陳礪反問道:「高明遠會開車,也會修進口發動機,運輸行還有了新的司機,我繼續留在車房,要等多久才能出頭?」
陳福生沉默下來。
「至少安全些。」
「安全也要有地方住。」
陳礪看向四周,房間裡的床,桌子和爐子,全都屬於陸家。
「我不進護院隊,若是離開陸家,又有什麼安穩的活路。」
陳福生按著膝蓋,嘆了口氣,久久沒有說話。
他自然是明白這些道理的,只是護院的銀元和肉食,從來都不是白拿的。
「都怪我沒本事,那你有把握嗎?」
「沒有。」
陳礪回答得很直接。
「但總要試一試。」
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車房學徒從院外跑過。
「護院改規矩了!」
「明日先做力量初試,過不了的,後天連正式選拔都不能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