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人馬調轉方向,往著上坡上走。】
【大雨如期而至,淅淅瀝瀝地落下,豆大的雨點砸落。】
【不一會,地面變得泥濘不堪,都是渾濁的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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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之上驚雷炸響,原本還是下午的天色變得昏沉,如同傍晚。】
【好在,眾人手腳不慢,趕在大雨傾盆之前,已進入了廟宇之內避雨。】
【這座廟宇乃是坐落在山坡的山澗之上,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之地,香火想來也不旺盛。】
【廟門朽壞,牆面斑駁塌了一面,裡面更是殘破不堪,雜草叢生。】
【正殿只留著案台,上面供奉的神像不知所蹤,只留下個一個空的底座。】
【好在,這廟宇內頗大寬敞,能夠容二三十人。】
【馬車還有生辰綱,都被推入了古廟的後院之中。】
【外面的屋檐走廊也是開闊,一眾護院家丁擠在此處避雨歇息。】
【顧家、李家的老爺帶著家眷進來廟。】
【這一下就區分開了。】
【廟外屋檐,一眾護院倒也舒坦,本來就走的勞累,這一場雨來的又驚又急,分外涼爽,讓人精神一振。】
【不少人坐在屋檐下休息,有幾個粗鄙的漢子,接著屋檐漏下的雨洗臉擦身,說說笑笑,有些愜意。】
【宋提轄和袁志兩人站在廟門的屋檐下,看著外面驚雷大雨,轟隆雷聲滾在雲間。】
【宋鵬皺了皺眉,「這大雨,一時半會怕是停不了。」】
【這錢塘府多有大雨,尤其是這盛夏時節。】
【袁志的心思卻想著,在一里之外的官道之上,有人用亂石設卡。】
【宋提轄扯了扯下巴下的鬍鬚,安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廟內之中,有顧勃、李源、陳轍這一眾長輩家主,還有沈夫人、李夫人、陳夫人一眾女眷婦人。】
【小輩就是顧蓉、陳穎姐弟,周斌禮,你和李開山,還有沈家兄弟。】
【廟內有些昏暗,已有丫鬟點燃了香燭,頓時明亮了幾分。】
【這破廟之內倒是沒有板凳桌椅,有丫鬟從馬車之中找來,帕巾墊在地上,讓一眾夫人小姐席地而坐。】
【廟內一眾人沒有絲毫緊張,有說有笑一般。】
【女眷都在一角,更是竊竊私語,時有笑聲傳出,好似將這次路上遇雨躲進這廟中,當做趣事一般。】
【你倒是沒有坐下,在廟門口站著,看著外面的大雨,剛剛顧蓉幾人回來之時的喊話,你聽在了耳中。】
【一里之外有人攔住了道?莫非真有強人出沒不成?】
【不過,今日有袁教頭和宋提轄在,倒也不必擔心,還有四家的護院加起來也有四十來條漢子。】
【而且在這官道之上,若是真有情況,也有十里之內的鄉兵會前來增援。】
【廟內,陳家家主陳轍,倒是舉著一根蠟燭,在正堂的案台的前面查看。】
【陳轍興趣盎然,對於這些古廟,尤其是他們這些讀書人,以往無事之時,便會走訪那些名山大川,古廟道觀,遇到那些殘碑舊畫,都是要駐足觀賞一番。】
【陳轍、李源,甚至你那位舅舅,也是如此,各自舉著蠟燭,端詳著牆壁之上畫跡。】
【倒是讓一旁的周家家主周登,一時之間參與不進去,畢竟他乃是屠戶出身,對於這些文人之間的所謂雅事,向來不感興趣。】
【不過,這周登雖是不懂,卻也有意跟著三人一起,頗有些附庸風雅的意思。】
【陳轍看著牆壁上所畫的,依稀可見祥雲飛鶴的模糊痕跡,牆面已經模糊不堪,卻也隱隱能辨認出其有著八卦圖紋的輪廓。】
【這種古廟一般就是建造本地的神龕,或者說是佛、道兩教。】
【大虞禁邪神祠祀,像這般規格的道觀,都是需要向官府登記,還要朝廷的禮部派發度牒才能興建,否則就是私建,官府有權強制拆毀。】
【陳轍疑惑道,「此座道觀,怎麼會建在此地?又為何荒廢至此?」】
【「不過,這如果是徽帝之時,倒也說得通了。」】
【當年徽帝崇尚道教,以道教為國教,那徽帝更是設立道觀二十六階,為道士發放俸祿,大虞境內道觀林立。】
【那北莽入侵京都之時,更是找來其道士郭敬,讓其撒豆成兵,以六丁六甲之法禦敵,自然是大敗。】
【所過之後,這大虞的民間對道教,倒是沒有那般的推崇了。】
【李員外看向那神龕的座底,拂開塵,照開上面的字跡,「政祥二十四年敕建清風觀!」】
【他默算了年頭,「離著四十多年了,此觀名為清風觀。」】
【顧勃接著道,「清風者,道之始也,掃盡全性見本真。」】
【「這壁畫之上的法印,還有這清風觀之名,看來這道觀應該是這全真一脈的道觀。」】
【此地已經不是海匯縣了,所以像李源、和顧勃幾人,倒是不知道此道觀。】
【陳家公子陳明也是看見壁畫之上,似乎提著模糊字跡,「胡馬踏碎汴梁春,只愁丹爐不成金。」】
【「何日王師收舊土,再修金殿迎三清。」】
【這胡馬自然是指北莽,那汴京的古稱便叫汴梁。】
【此詩自然是提的那北莽踏破汴京,山河破碎之事。】
【李源等人掃了一眾壁畫,倒是也沒有得到什麼有用信息,「也不知道,此道觀之人去了何處?為何荒廢了?」】
【他們這些文人墨客,最是對這些奇聞異事,感興趣,直教人心痒痒。】
【陳轍看向自己的嫡子陳明,問道,「明兒,你平日裡在家中讀書,是否知道這清風觀?」】
【要知道,一廟建造都是會寄存到縣裡面縣誌之中,也會有外人遊歷到此,記錄下來,可是這些都是雜書閒記,就說是看過,多半也是忘記了,誰又會記這些東西?】
【陳明搖了搖頭,他一向在家中讀四書五經和一些史書子集,哪有空看這些閒書雜記?】
【李源聞言笑道,「觀主,多半也是個妙人,就是不知其生平下落。」】
【顧勃一笑,「這有何難?」】
【李源好奇道,「莫非,顧兄知曉一二。」】
【顧勃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只是我家侄兒,博覽群書,這錢塘府甚至江南北地的山水地理,風物遊記,都是爛熟於心。」】
【李源不由一喜,「真是如此?」】
【陳轍倒是意動,「我對這清風觀的觀主,好奇的緊,快快說來!」】
【陳明聽到此處,臉色不喜,又是這個許硯!】
【他自負讀書頗為用功,他都不知,他不信這個許硯會記得,這般偏僻之地的道觀!】
【陳轍、李源等人的目光不由看向廟門口的一位白衣少年。】
【那在廟內一角的女眷,早就留意顧勃幾人聊天,也是不由壓低了聲音,一雙雙妙眸看向那位白衣少年。】
【陳穎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