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一眾人馬趕到,已經是午後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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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蓉和沈武等人已經先行到達周家莊,在門口張望,迎著顧家隊伍。】
【這是周家的莊子,周家也是海匯縣的五家大戶之一,做的乃是屠宰行當,縣裡面的肉鋪多是周家的營生。】
【據說周家三代屠戶出身,手藝精湛,肉骨分離,要多少斤兩,幾刀落下,稱上能做到分毫不差。】
【如今世道亂,肉少精貴,天冷還好,肉耐得住放,到了暑熱時節,這進貨賣貨,運輸販賣,保鮮儲存,處處都是門道,不是本地的地頭蛇,根本經營不起這一行當。】
【無論各縣,能有屠戶坐家都是殷實人家。】
【到了如今,周家也是想脫去這腥臭之氣,在大虞都是要讀書科舉,才是正途,周家這小一輩的公子小姐,從不碰葷腥。】
【你和胡彪等人來到顧蓉和沈武三人身邊。】
【顧蓉跑了一趟馬,興致大好,臉上還有幾分紅潤,看著你也難得順眼許多。】
【這周家莊不大,就是個小集子,裡面搭建了幾間簡陋的房屋帳棚,本是周家儲存周轉肉食之地,並沒有多少人煙。】
【今日前來剿匪,才有幾分人氣,在莊子門口都拴著好幾匹駿馬。】
【顧家一眾人匯合之後,在周家莊門口,便聽見嘈雜之聲,看來是來了不少人。】
【莊內很快便有人走出。】
【人未至,聲先到,「顧家的人到的可真夠慢的!」】
【說話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青年,身材健壯,穿著裘衣皮靴,長相硬朗,眉宇間有幾分跋扈之氣。】
【此人乃是周家的大公子,名叫周斌禮,一個文縐縐的名字,據說這個名字乃是其祖父親自取的,希望他讀書知禮。】
【沈文、沈武,見到周斌禮,臉色有些不耐,其原因便是這位周斌禮性格驕縱,常與他們作對。】
【幾人從小相識,顧蓉見到周斌禮,開口問道:「周家大郎,人到齊了嗎?」】
【周斌禮兩隻手攏在袖中,似乎懶得回答,這一幕又是讓沈文、沈武不快。】
【周斌禮還未回答,從屋舍中走出一男一女,都是十五六歲年紀。】
【男子一副世家公子打扮,身穿錦繡,腰懸玉佩。】
【女子身穿藕色襦裙襖,面容姣好,氣質嫻雅。】
【顧容和沈文等人都認識,男的叫陳明、女的叫陳穎。】
【出自海匯縣的陳家,陳家卻又不同,不像李家、顧家、周家一樣乃是經商,反而是本地的世家大族,五代之內,家中出過科舉進士,在錢塘也有些名望,乃是有名的書香門第。】
【陳明和陳穎兩人,頗有些大家子弟的風采,其年歲也比顧蓉等人略大一歲,看上去也沉穩一些。】
【顧蓉一見陳穎連忙翻身下馬,迎了上去,親昵地拉著她的手,笑道,「穎姐姐,你怎麼也來了。」】
【陳穎嫣然一笑,「家中閒來無事,你也知道,我父親的性子,要不是這次剿匪由頭,怕是到了年初也是難以出府透透氣。」】
【大虞之中的風氣,尤其是及笄的女子,多是待字閨中,難以外出。】
【周斌禮這才咧開嘴笑道,「穎妹,要是不嫌棄,可來我周家莊小住幾日,離這朝陽觀也不遠,山上風景也好,也可賞雪。」】
【他這話說得殷勤,幾人自幼熟識,周斌禮愛慕陳穎倒是眾人皆知,除開陳穎模樣出挑,又是陳家的嫡女。】
【像周斌禮這等屠戶出身,娶上陳家閨女,也算是高攀了。】
【陳穎聽了,倒是淡淡一笑,「承蒙周公子盛情,怕是家裡不許。」】
【陳明乃是陳穎的弟弟,在一旁倒是有些冷眼瞧著周斌禮,只是這些世家子接人待物,自有一套規矩,掩飾的極好,面上讓人挑不出錯。】
【他們海匯陳家什麼門戶,舉過兩代進士,可瞧不上這剔肉削骨出身的屠戶,君子遠庖廚也。】
【一時間,這自相識的顧容、沈文、沈武、陳穎姐弟,周斌禮聚在一起。】
【周家莊已經聚了不少人馬,四家每家帶了三十餘人,加起來已有一百多號人。】
【周斌禮有些不耐煩道:「李平山,這人最是磨蹭,怎麼還沒來?」】
【李平山便是經營布莊的李員外之子,一向和他們玩的好。】
【海匯縣有五大家族,如今已經來了四家,只有劉家是從隔壁縣遷來新戶,這兩年才發跡起來,雖然攢了些家底,卻和他們交情不深。】
【陳明卻注意到顧家帶來的隊伍里,除開那些勁裝的護院之外,似乎還有一人,騎著高頭大馬,在人群之中格外扎眼。】
【隨著他的目光,陳穎和周斌禮等人,也是注意到在馬上的白衣少年。】
【周斌禮微微皺眉,「這人是誰?」】
【陳穎打眼一瞧,卻是目光微滯,那白衣少年端坐在馬上,腰間懸著一尺長的雕花木匣,似乎注意到眾人目光,不慌不忙的從青鬃馬上躍下。】
【其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作響,又摸了摸身旁的青鬃馬,笑了笑。】
【少年身材挺拔,頭頂束冠,面容清俊,一雙眉目又極其溫和。】
【一時間,陳穎看得微微失神,隨即反應過來,不由面色微紅,不動聲色收回目光。】
【陳明見此人氣質出眾,不由好奇地問道,「蓉妹,這人是你們顧家之人?」】
【顧蓉聽聞後臉色不好,卻也不情不願道,「這是我父親的侄兒。」】
【她故意換了一個說法,避開了表哥的稱謂。】
【陳明倒是反應過來,這是顧蓉的表哥,和沈文、沈武一樣,也算半個顧家的少爺。】
【可是,之前似乎從沒有見過此人,從也沒有露過面。】
【陳穎也是意外,溫聲道,「蓉妹妹,你怎麼從沒有提起過?」】
【顧蓉被她一問,倒是有些不自在,含糊道,「就是我之前說過的,那個小傻子。」】
【小傻子!?】
【他們倒是想起之前聽顧蓉說過,在他家有一位有些痴傻的表哥,在顧家之中寄住。】
【可是,眼前這人怎麼看著和傻子兩個字搭不上邊?】
【正想著,那白衣少年已經緩緩走到近前,朝著陳穎等人笑了笑,聲音清朗道。】
【「許硯,見過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