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午。
食堂。
許青多花了十文，領了一碗羊肉。
這一個月來他幾乎每天都要加餐，按照許青這種拼命的練法，光靠每天一碗的肉肯定無法支撐。
到現在手上的錢已經所剩無幾。
午飯後，他坐在院子邊上，石柱也坐在一旁。
許青心中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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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手頭上已經沒有錢，這沒錢對他來說屬於是瓶頸，會放慢他的進度。
要是吃不飽還硬練，過度壓榨反而會傷了身體，得不償失。
沒多久，旺東找到許青。
近一個月來，他沒事就來找許青聊天，兩人現在也算熟絡。
旺倉嬉皮笑臉，坐到兩人身邊。
「許青，指導新師弟，不會耽誤你自己習武嗎？」
許青頓了頓：「只要每個人多出一點愛心，世界就會變得更美好。」
旺倉心說，又讓許青裝到了，這麼說有點顯得他格局小了。
石柱也沒想到許青心胸如此寬廣。
「石師弟，你練的如何了，」
旺東轉頭對石柱笑了笑：
「話說你為什麼來練武？」
他笑起來總給人一種奸商的感覺。
他湊近石柱：
「悄悄告訴你，我是為了開闢太平盛世，國泰民安而習武……你可不能瞞著我偷偷告訴別人。」
許青靜靜看著他，笑笑不說話。
石柱驚異了一下，半晌才說道：
「我沒你們那麼大的理想，平日裡生活也滿是壓力，我練武只是想讓阿姐過上安定的日子，不用再受別人冷臉。」
阿姐可是把嫁妝錢，都給了他用來習武。
「許大哥教的很好，我受益匪淺。」
之後休息片刻，許青感覺肚子食物消化的差不多後，起身繼續練功。
只不過這次許青休息頻率明顯增加，練的也越來越散漫。
在其他一些弟子看來，就是許青堅持不住，終於要放棄了。
但也沒人說什麼閒話，要是他們這樣練，最多堅持半個月就極限了。
時間轉眼來到傍晚，許青找到烏侯教習：「侯教習，這幾天，我要申請不住宿。」
他覺得也差不多，該去把李屠的事處理一下了。
烏侯沒有過多過問，點了點頭：「沒問題，我知道了，多休息幾天總是沒關係的。」
武館這點，有些像前世上學，不是說想住宿就能住宿，想走讀就能走，都是要申請的。
也不難理解，要沒點規矩，不就成後花園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許青的勤奮，烏侯看在眼裡，也勸過他物極必反，但這小子像是停下就會感到愧疚一樣，這麼練他都擔心許青先一步把自己練廢。
到時傳出去，就是他們拳風武館的擒龍拳有缺陷了，容易壞名聲。
與烏侯打過聲招呼後，許青離開了武館。
伴隨著夕陽走在路上，沿途一部分商鋪已經提前關了門，最近幫派斗的激烈，特別是到了晚上，現在還開門營業的明顯少了很多。
許青在路上沒走多久，便被一人叫住。
「許青，真的是你？」
許青轉頭看了看。
此人風塵僕僕，身上穿著粗布衣衫。
「鐵牛，你怎麼在這？」
此人推著小車，是之前許青在東溪商行的同事，關係還算不錯。
鐵牛指了指身後拉的小車算是回答，又笑了笑：「你小子怎麼長這麼壯了，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你了。」
「你最近怎麼樣，在做什麼？」
「也沒什麼，現在暫時在武館練武。」
許青如實回答。
許青之前在商行就曾跟他提過，自己是要攢錢習武的，鐵牛當時聽後為防許青跟他借錢還刻意疏遠了些。
「你玩真的？」鐵牛震了震，靠近低聲詢問：「東家給你了你多少錢？」
「？」許青疑惑：「什麼錢？」
「東家不說你這是工傷，給了你工傷補償嗎？」
「有這回事？」許青從來沒聽說過。
鐵牛表情有些古怪，在他看來許青就是有了這筆補償才能進入武館。
不是許青不願意告訴他，就是真的沒收到。
「唉，可惜我年齡大了，已經錯過習武的機會了。」
鐵牛也不追問到底。
習武對他來說太過遙遠，現在年齡大了沒了機會，已經釋懷，否則他高低也得給自己弄個工傷補償。
之後跟許青寒暄幾句就離開了，他還要趕著給商行送貨。
鐵牛走後，許青繼續往家趕，同時思索怎麼回事。
但沒多久，忽然許青看到幾個黑虎幫的成員。
此時一名五大三粗的成員，拉拽著一名女孩想把她拖走。
女孩面容清秀，腰肢纖細，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惶恐，雙眼通紅，雙手死死抓著沿街鋪子的門框。
鋪面掌柜，眉頭緊皺，一臉的嫌棄，心中暗道：怎麼這麼晦氣，在誰家門前不好，怎麼偏偏在我這。
「求求你們不要抓我，我這樣的醜女，進了青樓也不會有人要我的！」
但這麼一個弱女子的力氣，怎麼能跟五大三粗的壯漢相比。
壯漢稍微用力，就把她拽得摔倒在地。
「江爺，江爺，求求你行行好，放過孩子，晴兒還小還什麼都不懂啊。」
婦人撲通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江禽滿臉嫌惡，抬腿一腳，把婦人踹倒在地。
「再多嘴，把你殺了餵豬！」
「平安錢已經讓你們欠了三個月，我們也算仁至義盡了。」
江禽指揮其他人扛起女孩走人。
「晴兒，我的晴兒啊……」
婦人哭紅雙眼，聲音沙啞，掙扎想爬起身。
或許是江禽那一腳比較重，婦人掙扎沒多久口吐鮮血，昏了過去。
許青皺了皺眉，看著江禽將人扛走。
「唉，也是個可憐人……」
「聽說是她爹將錢都拿去賭，結果全輸光了，要不然也……」
「最近幫派鬥爭越發嚴重，誰不可憐，誰能好過……」
「吃虧的永遠是我們老百姓……」
周圍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語，無一人敢上前。
在人群中的許青也是如此。
他可不是光杆司令，他家中還有母親。
他可不會腦子一熱，做出英雄救美這種蠢事。
況且他連黑虎幫的威脅還沒解決，怎可能會有空閒多管閒事。
且這女的雖然穿著破舊，身上還有些灰塵，但能看出底子很好，清洗後面容也算上佳。
留在家中早晚也會惹來歹人覬覦。
說不定進了青樓反而能好過些。
許青也只能祝她好運了。
「唉，這世道拳頭就是道理，要是沒點武力傍身，連自身立足都成問題。」
許青不由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