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飯林木木負責做飯,但是就這麼巧,只要是楊大豐送來的,梁宸就愣是一口都不帶動的。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黑豹這幾天天天上工,楊大豐其實已經照顧他了,讓他單獨去一個小山坡,意思就是沒人管,干點就行。
他坐在大石頭上,身上的汗一層又一層,秋老虎的太陽也不容小覷,從前恨不得一天洗好幾次澡。
現在他只能半夜,確定林木木和梁宸都睡了才折騰起來在院子裡沖個涼水澡,身上也黑了兩個度,煩躁的抓抓頭。
抽著煙,也不知道林木木的上家到底是誰?跟著來北大荒給他送貨了?他咋就這麼不信呢?
「嘶……嘶……」
黑豹眯著眼,比人都高的雜草里有東西晃動,吐了嘴裡的煙,拿著刨地的鐵鍬。
他估摸著又是那邊派來的人,沒想到都他麼北大荒了也不放過他,舉起的鐵鍬剛要落下。
雜草里,張嘉紅著眼眶露出個腦袋,甩了甩頭,抬眸的瞬間看到黑豹。
四目相對,黑豹不可置信的瞪大那雙狹長的眼眸,「小嘉?」
「嗚嗚……」張嘉直接一個蹦高抱住人,「我,我,嗝,我走丟了。」
眼淚瞬間下來,整個人埋在黑豹的胸膛前,「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了呢!」
嘶啞的聲音,熟悉的體溫讓黑豹心都碎了,直接扔了鐵鍬緊緊的抱住人,恨不得把懷裡的人融在自己的懷抱里。
「你怎麼來的?恩?你就自己找過來的?」黑豹抱著張嘉立馬就知道這人瘦了。
放開懷抱仔細的檢查著人,頭髮油油的,小臉上灰撲撲的還有一條條的血痕,褲子竟然也破了,還有血跡?
「你受傷了?傷到哪了?」黑豹趕緊檢查,掀開褲腿,波棱蓋禿落皮了,已經不出血了,但是青紫一片。
「我,我找不到路,問路就告訴我往那邊走,我就一直走,一直走,天都黑了,我也看不清路,就,就摔了,唔……」
「我也不敢停留,又接著走,還是,還是好心人給我指路,讓我從山上穿過來說這麼能超近道。」
黑豹簡直不敢相信,這可是北大荒,他的小嘉為了來找他,下了火車就這麼走了一天一夜,心底一陣波濤洶湧。
眼底猩紅,捧起張嘉的臉不由分說的吻了上去,不像是接吻,倒像是動物的撕咬,好像要把張嘉吃了一樣。
滿是泥土的小手一路上緊緊的抓著兩個包裹這可是他的全部身家,這一刻包裹直接落在草堆的地面上。
張嘉指尖虛無的在空中來回滑動,最後軟軟落下。
後怕,自責,無數種情緒在黑豹的心裡炸開,眼底兩顆淚滑落,放開懷裡的人,抹去張嘉臉上的血珠,好像從前冰冷的指尖有了一絲溫度。
「傻子,你知不知道多危險,出事了怎麼辦?你哥也同意你來?」黑豹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張嘉吸吸鼻頭,「就是他送我上車的。」
「就為了見我?小傻子,還得上班呢你就不怕折騰?」那破火車他坐著都累,更何況是張嘉。
張嘉搖搖頭,「不,我不走了。」
「什麼?」黑豹也不想讓張嘉再折騰了,但是不確定老爺子到底何時會回來啊。
「我辭職了,我爹,我爹那邊我也交代好了。」張嘉提起張三叔就想哭,他想他爹了。
黑豹整個愣住,「你再說一遍?」
「我辭職了,我爹也同意我來找你了,他說讓咱倆好好過日子就成。」張嘉說說又開始掉眼淚,「嗚嗚……我也想我爹了,可是我還想你!」
就這麼一句話黑豹的心口好像都被燙化了,曾經冰冷的血肉好像生根發芽,從心口的熱源往全身流淌。
一把把人拽進懷裡,「你就是傻,小傻子。」這麼掏心掏肺的人,他是怎麼遇見的?
「我不傻,你不是說了你是我的人了嗎?我就要跟你在一起!」張嘉胡亂的擦著眼淚,一抽一抽的。
「我活著是你滴人呀,死了是你滴鬼呀,你說咋滴就呀~咋地呀~~」
兩個人正深情對望,手裡滴溜著飯盒的林木木就這麼出現了,他其實壓根才不管黑豹吃不吃飯呢。
不過今天心情好加上沒上過山,楊隊說不遠他才爬上來看看,沒想到。
「嘖嘖嘖,這對小野鴛鴦的,我是不是來的不巧啊?」話是這麼說的,人卻沒客氣。
人家一個跪在地上,一個被人抱在懷裡,他伸個小腦瓜就過去了。
左看看不夠又右看看,「小嘉嘉,我就說你戀愛腦吧!」
張嘉噘著嘴想掙脫開黑豹的懷抱,「我,我是擔心你的傷,沒人管。」
說著就往起站,但是腿太疼了,直接又摔下去被黑豹直接反手一個公主抱,還往上顛了顛。
林木木光顧著磕cp了,才看到張嘉的造型,「我天,小嘉嘉你逃荒來的啊?」
張嘉被說的害羞了,把臉埋在黑豹的胸膛里。
「走,下山。」黑豹一手抱著人,一手拿了兩個行李,大步向前,眼裡帶著決絕。
林木木好不容易爬上來的,小跑著又跟著跑下山,看著兩個人路都不看就盯著對方,肉麻的他都起雞皮疙瘩了。
「誒,不是,這邊,你這激動的找不到北了啊?」林木木一個爾康手看著黑豹往相反方向走。
「我知道。」黑豹是要去大隊部。
林木木「啊?」的一聲被動跟上,想看看這人幹啥去了。
黑豹就這麼抱著人直奔大隊部,楊大豐也剛回來,看見又來一個挺詫異,還是抱著來的?
楊大豐以為他有急事,趕緊點頭,「成,我給你開鎖。」
電話在他們隊裡屬於最珍貴的了,都是鎖在柜子里的。
拿起電話的時候黑豹明顯呼吸一滯,抵著腮幫子把電話拿起來,那個陌生的號碼他記得,卻從沒打過。
電話接通的一刻,話筒那側男人的聲音傳來,「餵?」
黑豹聽見聲音的一刻,既熟悉又陌生,嘴角抖動。
對面的人似乎猜到了是誰,同樣的沉默。
林木木看著黑豹一動不動的,「沒打通啊?」
「咳…」黑豹舔舔唇,「是我,我遇到麻煩了。」
對面沒說話,「恩。」
「我的人都被按了,我現在在北大荒。」
「我要回去。」黑豹重重的吸了一口氣。
話筒另一側的男人指尖點著寬大的辦公桌,「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連個稱呼都沒有嗎?」中年男人的聲音氣勢十足。
修長的指尖摩擦著電話線,好像要把電話線扯斷一樣,舉著電話的手都在顫抖。
一口氣堵在他的胸前揮之不去,胸膛起伏。
張嘉察覺到黑豹的情緒,安撫的摸了摸黑豹的後腰。
黑豹垂眸看著狼狽不堪的張嘉,看著大隊部門外的荒涼,深吸一口氣,咬著後槽牙,「爸!」
閉上雙眸,這一句讓他渾身顫抖,他在母親的墳前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跟認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