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木也沒客氣,微笑著擠進屋,這房子對比外面的草房能算上不錯了,磚木一體的,有個小院子。
就是有點中藥味,跟梁宸身上的味道一樣。
「真是不好意思你說,給你添麻煩了。」
梁宸看著他嘴上說的不好意思,但是鮮活的探頭探腦,從來冷若冰霜甚至有些暮氣沉沉的臉上好像多了一份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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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煩,西屋有兩鋪炕,你們兩個人剛好。」
「梁宸,你名字真好聽,我可以叫你宸哥嗎?我叫木木。」
梁宸遲疑了一下點頭,「可以。」
「這袋糧食你們先用著,細糧不多。」楊隊長清清嗓子,放下從驢車上帶的糧食。
看著梁宸的目光停頓了一會,「你們一起吃,我,我就先走了。」
梁宸疏離的點頭,「我分的糧食夠用,那屋裡有個爐子,你們自己做點東西吃吧。」
林木木看著楊隊長放下糧食,偷偷的看了梁宸一眼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啊……
「宸哥,這房子就自己住嗎?」
「恩。」梁宸苦笑一下,「家裡就我自己了,就是院子小委屈了你們了。」
「不委屈,不委屈,我們倆一個下放的,連個窩都沒有了,還得多謝你收留我們倆呢。」林木木大大方方的笑笑。
梁宸看著他坦然的模樣心裡鬆動,「算不上收留,房子是隊裡了,我成分不好,隊裡看我可憐暫時讓我住著而已。」
他看著林木木瞪大雙眼,以為林木木跟隊裡的人一樣嫌棄自己,但還是一臉平靜,「你們要是不願住,可以去找楊大隊長的。」
「不不不,我樂意住,樂意住。」林木木湊到梁宸身前,「我就是在想怪不得你這麼有氣質,宸哥你讀過書吧?長得也好看,笑起來肯定很帥。」
梁宸不太適應兩個人之間距離,不明白這個少年為什麼總是喜歡離人這麼近,往後撤一步。
「你不嫌棄就好,咳咳……有什麼缺的隨時喊我。」
他用手帕捂住嘴側著頭咳了兩聲,好像怕人嫌棄點點頭就回屋了。
「嘖嘖嘖,果然林哥哥和孫二大爺病了都是兩種感覺。」林木木目送梁宸回屋,正琢磨這美男到底多大,看不出來呢。
被黑豹直接拽到另一間房,兩張炕是不假,但是也只有兩張炕,面對著面的兩鋪大炕,一個過道,過道中間有個火爐子,沒了。
好在挺乾淨,應該一直有人打掃。
黑豹仰仰頭,「你可給我消停的,等著張悍軍來接你,少沾花惹草的。」
「誒呦喂。」林木木直接放下行李,「您還好意思說我呢?爛黃瓜。」
「再說我為什麼要等他接?我靠著出貨遲早能翻身殺的那些人片甲不留。」
「就你?」黑豹要不是他家老爺子療養去了,他現在就打電話把自己弄回去,留林木木一個人在這算了。
「不還有你嗎?」他可不信黑豹能是一般人?
不過太累了,這一路給他折騰的,雖然在火車上也有床,但就是好累。
伸個懶腰直接就倒在炕上,他一路時不時就捂著嘴吃點小零嘴也不用吃晚飯了。
打著哈欠,「不行了,我困懵了,我先睡了。」
張悍軍準備的行李整個兩個大包裹,被子,牙刷,還有桃酥衣服,應有盡有。
把被子隨便一鋪倒頭就睡,灰塵也不管了,大不了他拍照拿新的就行。
黑豹看著他不修邊幅的樣子都嫌棄,再說跟別人睡一屋還真有些不自在,哪怕是對面的兩張炕。
叼著煙就出去坐在台階上看著天上的月亮點燃煙,也不知道那個小傻子是不是還在生氣呢!
{他想多了,小傻子嘉,上火車了都……}
火車站內,張嘉背著兩個大大的行李包有點滑稽,硬著頭皮懼怕的看了眼黑著臉的張悍軍。
自從小木哥一走,他哥那張臉鬼見了都害怕。
「哥,我這一走,我爹,我爹那你幫我多照顧吧。」他紅了眼眶,他不信黑豹說的幾個月就回來,已經做好了紮根本北大荒的準備。
張悍軍看著為愛辭職出走的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也幫哥照顧好木木,拜託你了。」
「哥?」張嘉直覺他哥好像要做的事很危險,抓著他的衣角,「小木哥還在等你呢,還是你自己照顧他吧,他一天到晚的闖禍,還欺負人,我可管不住,還是你還是自己管吧。」
張悍軍沒說話,大手摸摸弟弟的頭髮,「你長大了,去吧!」
親手把張嘉送到用他工作證買的硬臥車廂,看著他雖然紅著眼,但是眼眸閃閃發亮,為了愛人不顧一切的樣子。
真好,這也是他沒有反對的原因。
一個人去了城郊的防空洞,他來的早不一會地上就已經都是菸頭。
江所趕來的時候看的就是老戰友微彎了脊樑,落寞的樣子讓他都挑挑眉,「你這是咋的了?」
「你就放心吧,大豐接到人就給我打電話了,你說你惦記成這樣,還不如讓人在我那接著關了呢!」
張悍軍搖搖頭,「你那不行,周勝男就是個瘋子,太危險了。」
「那你整個近點的啊?這傢伙我派去送人的才剛往回走,這老些天。」江所不知道林木木的身份,只知道是張悍軍看重的弟弟。
張悍軍還是搖頭,「周強不是傻子,木木雖然受了傷但他反應過來未必不會再次試探。」
「況且有大豐在,北大荒又都是兵團,他們不敢貿然派人過去,大山里民風相對淳樸,去了生人壓根藏不住,最安全。」
「這個下放挑不出錯處,周強應該是滿意了,周團已經給了我打了電話,暗示我都是一家人,那就是自己人了,讓我好好干。」
張悍軍拿出工作證,諷刺的笑笑,「運輸隊隊長。」
「嚯,好傢夥,你還沒正式當上乘龍快婿呢,這升職夠快的啊!」江所感嘆兢兢業業這麼多年也就是個副的,這一下子順著人家意就成大隊長了。
「姜超英應該給他們提供了不少信息了,連出車的次數,路線,周強都已經摸清了,怪不得他當初讓所有司機報備路線呢。」
「十天之後就有車送往化工廠,是一批鋼鐵,一共三台車去,周強挑明了,讓我親自帶著人押車,務必把這批貨安全送到。」
「事成之後就讓我跟周勝男去京城辦婚禮,還給了我一套四合院的房契。」
「這幫敗類,老子他麼干一輩子了,京城都沒去過呢,人家這房契都他麼說給就給。」江所是真氣憤了,「運的是什麼?能確定了嗎?」
張悍軍搖頭,「還沒查到,但從鋼鐵廠拉貨那邊肯定有人,還有到了化工廠接貨的又是誰?」
「我明白了。」江所一臉凝重的點點頭,「上面很重視這次的行動,尤其是那把槍,周強和周團的底,還有你們當年失敗的任務都已經派了一組人專門調查。」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他們,畢竟他們費了這麼大的周章提前半年就安排姜超英過來,這肯定是個大陰謀。」
江所拍拍戰友的肩膀,「就是委屈你了,一定要加小心!」不光委屈,還有危險,他只是暗處調查,而張悍軍則是走著鋼絲啊。
「委屈的人,不是我……」張悍軍看著北方,心裡默念,大手摩擦著胸前的戒指。
是涼的,好像那人如玉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