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慶點了點頭,「行,大姐,我們聽你的。
不讓啟華他們姐弟倆知道也好,省得他們去找楊芬算帳,把事情鬧大了。
我們反而被動了。」
姐弟三個在家裡商量好了對策,一看已經到做晚飯的時間了。
他們趕緊開始做晚飯。
宋啟萍回來的時候,買了一些熟食,還給宋國慶買了一瓶白酒。
宋國蘭笑著說道:「每次我們一來,就要啟萍破費。
再這樣下去,我都捨不得走了。」
宋國慶聽了連忙說道:「大姐,這是她做晚輩的一點心意,說破費就太見外了。」
宋啟萍也跟著笑,把切好的醬牛肉端上桌:「就是啊大姑。
我爸不在家,我們這個家都是你撐著的。
在我心裡你跟我爸一樣親。
你來,我才覺得有主心骨了。
快坐下嘗嘗這醬牛肉,是我從巷口那家老字號買的,味道特別好。」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宋啟萍張羅著給大家倒酒布菜。
「大姑,你們今天去楊家那邊,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我看你們一個個臉色都不對,是出什麼事了嗎?」
宋國蘭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說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楊老太倒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我們把錢退給他們就回來了。」
酒至半酣時,宋國蘭拍了拍宋國慶的肩膀說道:「國慶,你還要回平縣去嗎?」
宋國慶笑著說道:「姐,我不回去了。
之前,是我想岔了。
我總覺得,我沒了工作,沒臉呆在這裡了。
我得出去給自己掙一口飯吃,不能麻煩啟萍他們姐弟倆。
可你瞧瞧,這些年,我在外面飄著,留下他們姐弟倆,遇到事情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這才叫啟華遭遇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我現在想好了,以後就留在這裡,讓孩子們給我養老了。」
宋國蘭點點頭,眼眶有點濕潤,「你想通了就好。
他們是你的兒女,你養他們的小,他們養你的老,是應該的。」
宋國慶笑著點了點頭,又給他姐把酒滿上。
宋國蘭可能是喝多了,她繼續說著剛才的話題。
「國慶,你知道嗎?
我半夜醒來,發現你跑了的時候,我心都碎了。
我尋思著,你不想回來,那我只好讓啟萍他們去請你了。
沒想到,天亮的時候,你又躺在床上了。
就在我以為妥了的時候,你又跑下車去見那個女人了。
你這樣三番兩次的,我真的生氣了。
我瞅著,那個女人年紀也不小了吧?」
宋啟萍驚得張大了嘴巴,「爸,合著你這幾年不回來,是因為你在外面又有了一個家?」
宋國慶的臉漲得通紅,有些不自然地說道:「沒有的事。
就是一個普通的朋友。
我在她家借住了一段時間而已。
你們放心吧,我現在好吃好住的,誰還去那種鬼地方呢?」
宋國蘭抿了一口酒說道:「這就好。
你當初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你對不起咱媽,也對不起自己的兒女。
這些年我天天念著你,就怕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受了委屈沒人說。
現在好了,你回來了。
你要自個撐起自個的家了。
這次回去,沒有什麼大事,我就不進城來了。」
宋國慶端起酒杯,仰起頭把酒一口乾了,抹了把臉才啞著嗓子說道:「姐,這些年,辛苦你了。
是我不懂事,執拗著鑽牛角尖,讓你跟著操心了。
以後我再也不走了,好好守著兒女,守著家。」
說到家,宋國蘭嘆了口氣,「國慶,啟華有沒有把賣房子的錢給你。」
宋國慶連忙說道:「給了給了,只是這錢不夠買房子呢。」
宋啟萍原本想著把吳中那套老房子給她爸先住著,等宋啟華攢夠錢了,再買新的。
可現在聽說她爸在平縣又找了個女的,宋啟萍立馬歇了這個心思。
她怕她爸把那個女人接過來,那到時候請神容易送神難呢。
還是按照當初說好的,讓宋啟華牽頭買房子吧。
畢竟,大姑可說了,這房子以後就是他們老宋家的根據地了。
那她這個嫁出去的女兒,就不替他們操心這些事情了。
見大姑瞄了自己好幾眼,宋啟萍笑著說道:「你們這兩天有空可以先去看看房子。
如果有合適的,那咱們湊一湊,先買下來。
讓我爸也住得舒服一點。」
宋國蘭這才眉開眼笑了。
一頓飯吃完,天都擦黑了。
宋啟萍收拾碗筷去廚房洗,宋國蘭姐弟三個坐在客廳里說話。
第二天一早,宋啟萍起床時,她爸還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兩個姑姑的房間門也還關著。
她輕手輕腳地洗漱好,就上班去了。
等宋國蘭他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鐘了。
宋國蘭拍著桌子說道:「糟了,咱們起晚了。
啟華昨天晚上上中班,住在廠里。
這會兒只怕是已經去醫院拿檢查結果了。」
宋國秀拿著杯子的手一頓,「那咋整?
咱們現在也去醫院嗎?」
宋國慶嘆了口氣說道:「算了,咱們在家裡等著好了。
這個時間點,我估計啟華已經拿到檢測報告了。」
宋國慶猜得不錯,宋啟華已經拿到了檢查結果。
明明只是薄薄的幾頁紙,宋啟華卻覺得這紙好似千斤重,壓得他站都站不穩。
他攥著報告單,靠著醫院走廊的牆壁緩了好半天。
不死心地又打開來看了一眼。
每一個字都認識,可湊在一起,卻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他的眼睛裡,疼得他睜不開眼。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擦著他的身子走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臉色慘白的年輕人。
宋啟華的腦子裡嗡嗡亂響,只剩下一個念頭——他不能生了。
他是一個廢人了。
宋啟華把報告單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踉蹌著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站在門口,他不知道該去哪裡?
他不想見任何人,他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坐一會兒。
宋啟華朝著沒有人的地方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直到走到城外那片沒人的河灘,才停下來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嗚嗚地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