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博走的時候給了姜淑芳一個信封,裡面是兩頁薄薄的信紙。
一頁寫著遺囑。
他要把他所有的東西都留給姜淑芳。
另外一頁是道歉信,或者說是懺悔錄。
他寫了對姜淑芳的虧欠,寫了他的懊悔,並發誓會竭盡所能的彌補姜淑芳。
姜淑芳笑出聲來。
前世,孟文博三十年後才死的,想要繼承他的遺產,還早著呢。
不過自己跟孟文博也不熟,他要怎麼折騰那是他的事情,姜淑芳才懶得去管他呢。
姜淑芳一連幾天,都住在顧伯母家幫忙收拾行李 。
轉眼就到了周末,她和顧伯母正準備上街,就接到了宋啟軍打來的電話。
宋啟軍哭著告訴姜淑芳,他奶奶帶著小姑和宋啟明回家來搬東西。
他攔著不讓,被宋啟明打了一頓。
「媽,你快點回來吧!
晚了,咱們家就被他們搬空了。」
掛斷電話,姜淑芳笑了。
本來還想著等顧伯母的行李收拾好了,就回去和宋國慶他們算帳的。
沒想到這宋啟明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那姜淑芳可不能放走了他。
顧伯母拉著姜淑芳的手說道:「這家人也太不要臉了。
走!咱們這就去會會他們!」
姜淑芳拿上自己的包,朝著顧伯母擺了擺手:「放心吧!我一個人回去就行。」
說話間,姜淑芳跨上自行車飛快的就往家趕。
剛進大院,姜淑芳就看見她家廚房門口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
今天是周末,老的少的都在家呢。
姜淑芳冷笑一聲,把自行車停好,背著手湊上前去看熱鬧。
踮起腳尖,姜淑芳這才看見,自家廚房門口停放著兩輛三輪車。
一輛三輪車上放著碗櫃、鍋碗瓢盆,另外一輛三輪車上坐著唐秀芬。
她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旁邊的幾個老太太哭訴著姜淑芳是如何壓迫她兒子,如何逼著她兒子離的婚。
旁邊的地上還放著家裡的茶几和姜淑芳陪嫁的那兩隻皮箱。
姜淑芳在心裡暗道:這個死老太婆還真敢拿。
離唐秀芬最近的順子他奶奶安慰道:「你們家淑芳有文化,有想法,跟咱們那些沒文化的兒媳婦不一樣,不好管教吶。」
狗娃他奶奶點點頭:「就是就是。
你兒子把她寵上了天,家務活不讓干,孩子也只管生不管帶。
你問問這個大院裡,有哪個女人有她這樣的好命?
又有哪個女人不羨慕她?
就你兒子這麼勤快又老實巴交的男人,她竟然說離婚就離婚。
老嫂子,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裡。
讓你兒媳婦一次作個夠,等她一個人折騰幾天,沒有人給她洗衣服做飯,她就會知道你兒子的好了。
到時候,你可得給她好好的立立規矩。」
幾個老太太附和道:「沒錯,連你這個婆婆都讓著她,那你們家就更沒有人鎮得住她了。」
唐秀芬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謝謝幾位老姐妹。
我這不是想著,她一個城裡的姑娘願意嫁給我們鄉下人,已經是我們老宋家燒高香了,哪裡還敢管她?」
狗娃他奶奶一拍大腿:「大妹子,在咱們這個大院裡,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從鄉下來的,就連我也是兒子從鄉下接過來的呢。
可咱們哪一個不是把兒媳婦管得服服帖帖的。
你只要記著,兒媳婦侍奉婆婆是開天闢地就有的規矩。
咱們只要照著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做就行。」
姜淑芳差點笑出聲來:這老太婆在外面人五人六的 ,在家裡連她兒媳婦的內衣褲都得洗呢。
還敢大言不慚的教別人立規矩。
一個老太太說道:「難怪好幾天沒有看見你兒媳婦了。
這平日裡也沒有聽見吵架,怎麼說離就離了?」
唐秀芬哼了一聲:「誰知道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這話一出,四周立馬靜了下來。
站在後面的男人都立起了腳尖,伸長了脖子聽著呢。
姜淑芳一聽,這還了得 ,敢給她潑髒水,她就扯了他們的遮羞布。
她用力擠進人群,扯著唐秀芬的衣領就給了她幾個大耳刮子。
「死老太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裡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把宋國慶和那個賤人生的野種抱到我家,讓我辛辛苦苦把他養大。
這前腳剛考上大學,後腳那個賤人就找上門來認親。
你們騙了我十八年,離婚都便宜你們了。
你們還敢來跑來我面前噁心我。」
姜淑芳尖叫著又甩了她幾個耳光,直到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狗娃他奶奶拉著旁邊的老太太直呼:「老天爺!我沒聽錯吧?宋國慶有野種?」
「宋國慶的野種?」
「是誰呀?」
一個老頭說道:「這考上大學的不就是宋啟明嗎?」
姜淑芳接過話頭:「沒錯!就是宋啟明。
當年 ,我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那個賤人生了個兒子。
這死老太婆就弄死了我的小女兒,然後把那個賤人生的野種抱回來,騙我說我生的是一對龍鳳胎。
這宋啟明就是外面那個女人生的野種。從那個女人懷孕開始,就是這個老太婆請她的表妹幫忙照顧的,你們說……」
唐秀芬尖叫起來:「你胡說!」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 ,姜淑芳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些話來。
她捂著胸口暈了過去。
姜淑芳撇了撇嘴:不就是添油加醋嗎?誰還不會?
狗娃他奶奶從包頭巾上摸出一根針來,朝著唐秀芬的人中扎了幾下,唐秀芬幽幽醒來。
她指著姜淑芳說道:「姜淑芳,你這樣敗壞我和國慶的名聲,讓孩子們以後還怎麼見人吶?」
姜淑芳冷哼了一聲:「這個家的名聲早在宋國慶和那個賤人勾搭在一起時,就被你們幾個敗壞了。
你明知道真相,不老老實實的躲在鄉下,還敢進城來搶我的嫁妝,簡直就是惡毒至極。」
「你……你胡說!這些東西都是我兒子買的,你憑什麼讓他淨身出戶?」
姜淑芳指了指地上的皮箱:「這兩隻皮箱是我爸給我的陪嫁。
還有這些鍋碗瓢盆,也是我爸買給我的。
當初,我和宋國慶結婚時,你說家裡沒錢,就連宋國慶結婚穿的衣服,都是我花錢買給他的。
你們家一分錢不出,還有臉來搶東西?」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媽呀!這宋國慶母子倆竟然是這種人,還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一個和姜淑芳差不多歲數的女人小聲嘀咕道:「我羨慕了一輩子的女人,竟然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