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過早飯後，幾人繼續向北出發。
這邊的路況比南邊好了不少，至少沒有整條路都被報廢車輛堵死的情況。
王秋靈握著方向盤，車速不慢，改裝越野車在破碎的柏油路上顛簸前行，碾過碎石和裂縫，發出哐啷哐啷的響聲。
喻風坐在副駕駛，腦袋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荒野。
末世第五年，曾經整齊的農田已經變成了雜草和灌木叢生的荒地。偶爾能看到幾間倒塌的農舍，屋頂塌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遠處的天際線上，幾根煙囪孤零零地立著，像墓碑一樣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富貴。」后座傳來喻凌霄的聲音。
喻風回頭，喻凌霄半靠在座椅上，閉著眼，也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寐。
「嗯？」
「今天頭還疼不疼？」
喻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疼了。」
「那就好。」喻凌霄換了個方向，面朝車窗，繼續睡了。
喻風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幾秒，然後轉回去，重新靠上窗玻璃，嘴角翹著。
006在意識空間裡沉默地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覺得這個宿主確實不需要自己操心什麼。
車子又開了兩個多小時，沿途經過幾個小鎮和一片荒野。
喪屍比市區少了很多，偶爾遇到幾隻零散的，王焱從車窗探出頭去，一個火球砸過去就解決了，連停車都不用。
「這地方挺清靜啊。」王焱縮回腦袋，拍了拍手上的灰，「要是能找個合適的據點，住著應該很舒服。」
李川翻著地圖，手指在紙上劃拉：「前面不遠就是開發區了，那幾棟樓盤就在那片。」
王秋靈把車速降下來，目光掃過前方的建築群。
開發區比他們預想的要大。
大片大片的空地，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幾塊鏽跡斑斑的指示牌，上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道路比市區寬得多，但同樣破敗，裂縫裡長滿了野草。
幾棟半完工的樓盤矗立在開發區深處，灰白色的混凝土框架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有些陰森。
「就是那兒了。」李川指了指最裡面那棟。
那棟樓有十八層，主體結構看起來還算完整，外牆沒有明顯的裂縫，窗戶大多是空的，但也有一些裝了窗框。
樓前的空地上堆著建築材料和廢棄的施工設備，鋼筋、水泥袋、生鏽的腳手架，亂七八糟地散了一地。
王秋靈把車停在樓前，五個人下車，仰頭看著這棟樓。
「十八層。」王焱吹了聲口哨，「夠高的。」
喻凌霄眯著眼打量了一圈，然後看向四周。
它們聞到活人的味道，拖著步子朝這邊走過來，嘴裡發出含混的嘶吼。
王焱抬手，幾個火球飛過去，喪屍倒下了。
「威脅不大。」喻凌霄收回目光，「先進去看看。」
五人從一樓開始往上排查。
樓道里堆滿了灰塵和碎磚，牆壁上有些地方長了霉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混凝土味道。
樓梯扶手還沒裝，只有光禿禿的台階和牆體預埋的鋼筋頭。
他們一層一層地往上走，每層都快速掃一遍。
大部分樓層都是空的，只有承重牆和柱子，房間的分隔還沒做完，一眼就能看到頭。
偶爾能聞到一些動物糞便的味道，應該是野貓或者老鼠留下的。
「沒人。」李川在一層樓停下，蹲下來看了看地面上的灰塵，「也沒有喪屍活動過的痕跡。」
喻風的藤蔓在前面探路，鑽進每一個角落和縫隙，確認沒有活物藏在裡面。
「安全。」他說。
幾個人繼續往上走。
到了十二層，情況不一樣了。
這一層的裝修比下面任何一層都完善。
牆面刷了白色乳膠漆，地面鋪了地磚，房間的分隔也做完了，看起來像是開發商做的樣板間。
三室一廳，廚房和衛生間都有，雖然水管里沒有水，但至少設備齊全。
「基建挺好。」李川檢查完水電線路後說，「有些房間沒裝修，但線都埋好了，燈具有，就是沒電。」
「電不是問題。」喻凌霄淡淡道。
王秋靈笑著接話：「對，差點忘了咱們這兒還有個人形發電機呢。」
喻凌霄瞥了她一眼，沒反駁。
幾人繼續轉。
王焱在廚房裡轉了一圈，打開櫥櫃，裡面空的，幸運的是灶台和水槽都在，而且看起來還挺新。
「咱們運氣不錯啊，這些都能直接用。」
王秋靈推開臥室的門，裡面有一張簡易的床，木質的，沒有床墊，但至少是個能躺的地方。
「這層挺好。」她回頭對其他人說。
喻凌霄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走到窗邊往下看。
視野很好，樓前的空地、遠處的道路、甚至更遠處的那片荒野，盡收眼底。
「那就這兒了。」他一錘定音。
選定了據點，接下來的事情就多了。
喻凌霄把幾個人叫到一起，簡單分了工。
「我和秋靈去附近探探路，看看三十公里內有沒有高等級變異體或者人類聚集點。」他看了一眼天色，「天黑之前回來，你們幾個留下來收拾這棟樓。」
李川點頭：「行，我負責布設預警和加固門窗。」
「我清理喪屍，順便在附近找找有沒有能用的物資。」王焱搓了搓手。
喻風舉手：「那我呢？」
「你——」喻凌霄看了他一眼，「你配合李川，用藤蔓把這棟樓圍起來，能圍多少圍多少，別省異能。」
「收到！」喻風立正，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喻凌霄懶得理他，轉身走向樓梯。
王秋靈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頭，朝喻風擠了擠眼，壓低聲音：「好好表現啊富貴。」
喻風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兩個人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間裡。
剩下的三個人對視一眼，王焱第一個開口：「那我先去把樓下那幾隻遊蕩的喪屍清乾淨，順便在附近轉轉。」
「注意安全，別走太遠。」李川叮囑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