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陸續走出倉庫，上了車。
王秋靈發動引擎，車子在暮色中駛離那座倉庫，匯入破碎的公路。
後視鏡里，那幾個女人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灰濛濛的夜色里。
車裡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
開了大約一個小時，王秋靈把車停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
四周是農田，荒廢了五年，長滿了雜草和野樹。遠處有幾間倒塌的農舍，沒有喪屍活動的跡象。
「今晚在這兒紮營吧。」她說。
幾個人下了車，沉默地搭帳篷、生火、燒水。
王焱從車裡翻出兩盒肉罐頭，打開看了看，還在保質期內。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倒進了鍋里，加上最後一點大米，煮了一鍋濃稠的肉粥。
平時這種奢侈的吃法，他肯定要念叨幾句。
但今天他沒說話。
李川把今天搜刮到的晶核全部攤在毯子上，借著火光清點。
「一級的四十二顆，二級的二十一顆，三級的六顆，四級的……一顆。」他把那顆四級晶核拿起來，在火光下照了照，「品質一般，但也能用。」
「加上趙洪之前給的那顆五級，和挖出來的那顆六級——」他把兩顆晶核並排放在一起，五級的是幽藍色，六級的是暗紫色，在火光中交相輝映。
「今天的收穫不錯，夠咱們再升級一波了。」
王焱把粥端上來，五個人圍坐在火堆旁邊，捧著碗慢慢喝。
粥很香，肉罐頭的油脂融進米湯里，每一口都是濃得化不開的鮮味。
但喝了幾口之後，氣氛慢慢鬆了下來。
王焱第一個開口：「六級晶核給老大，沒意見吧？」
「沒意見。」李川點頭。
「沒意見。」王秋靈跟著說。
「沒意見。」喻風咬著勺子，含糊不清地附和。
喻凌霄看了他們一眼，沒有推辭，把六級晶核拿起來，握在掌心。
暗紫色的光從指縫間滲出來，能量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體內。
李川之前在五級中期卡了很久，一顆五級晶核就讓他直接破了六級。喻凌霄本來就是六級巔峰，離七級只差臨門一腳。
這顆六級晶核，正好可以幫他衝破瓶頸。
紫色的光越來越亮，把周圍的黑暗都逼退了幾步。
喻凌霄閉著眼，眉頭微皺，掌心裡的晶核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後化作一縷光，徹底融入他的身體。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雷光在指尖跳躍，顏色從藍紫色變成了接近白色的亮藍色，電弧的密度和強度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個檔次。
「七級了？」王焱眼睛都直了。
「七級！」喻凌霄哈哈笑了幾聲，難得有幾分暢快。
「牛逼！！！」王焱一拍大腿，「咱們隊裡有七級的了！」
李川也笑了，把趙洪給的那顆五級晶核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這顆給誰？」
「富貴四級巔峰，給富貴吸收吧。」王秋靈提議。
還沒等其餘人說什麼，喻風就先開口了。
「其實……我現在是五級了。」喻風聲音小小的，眼神有些心虛地四處亂飄。
話音落下，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王焱勺子都掉了：「啥玩意兒？！」
李川也愣了：「什麼時候的事？」
王秋靈瞪大眼睛：「你早上不還是四級巔峰嗎？」
喻風摸了摸鼻子，含糊道：「就……剛才打喪屍的時候，打著打著就突破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臉無辜。
實際上他是因為吃了系統給的那顆五級晶核。
但這事不能說。
喻凌霄看著他挑了挑眉，神情有些意味不明，但也沒多問。
王焱倒是興奮了：「我靠，富貴你五級了？那你不是比我和秋靈都高了？」
「運氣好運氣好。」喻風嘿嘿一笑，趕緊轉移話題，問這顆晶核給誰。
「那給秋靈吧。」王焱想了想，「她風系，速度快，在末世里用處大，而且她才四級初期，該升一升了。」
「那就給秋靈。」喻凌霄點頭。
王秋靈接過晶核，有點不好意思：「我就不客氣了。」
她握著晶核，閉上眼睛，幽藍色的光從掌心滲出來。風系異能的能量波動在周圍盪開，吹得火堆的火焰猛地一晃。
幾分鐘後，王秋靈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四級巔峰。」她說，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差一點就能破五級了，瓶頸已經摸到了，再攢攢就能衝上去。」
她轉頭看向王焱，得意地揚起下巴：「哥，我現在比你高了哦。」
王焱翻了個白眼：「你四級巔峰，我四級中期，你就比我高那麼一丟丟，嘚瑟啥？」
「一丟丟也是高。」王秋靈哼了一聲，「不服你也升啊。」
「你以為我不想啊？」王焱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大腿，「這不是沒晶核了嗎？」
李川笑著搖了搖頭，把剩下的晶核按等級分類收好，然後把那顆四級晶核拋給王焱。
「拿去補補，聊勝於無。」
「富貴現在是五級初期，老大七級初期，我六級初期，秋靈四級巔峰，胖子四級中期。」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咱們隊伍的戰力，在A市這一片，應該算是頂尖的了。」
「那必須的。」王焱拍了拍胸脯，然後又蔫了，「就我最拉胯……」
「你還好意思說？」王秋靈戳了他一下，「剛才分晶核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留給自己？」
「我那不是發揚傳統美德嗎？」
「喲喲喲，謝謝我這無私奉獻的好哥哥咯。」
「哎你這丫頭——」
兩個人又鬥起嘴來。
喻凌霄沒理他們，端著粥碗往旁邊挪了挪，靠在車輪上慢悠悠地喝。
喻風端著碗，也跟著挪過去，一屁股坐在他旁邊，肩膀貼著肩膀。
喻凌霄看了他一眼，沒推開。
喻風又往他身邊蹭了蹭，幾乎整個人都要貼上去了。
「老大。」他說。
「嗯。」
「你今天好帥。」
「……閉嘴喝粥。」
「真的，」喻風一臉真誠，「尤其是你最後用雷劈死那個光頭的時候，太帥了，我心臟都跳出來了。」
喻凌霄把碗放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又皮癢了？」
「沒有沒有沒有，」喻風連忙擺手，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我就是陳述事實。」
喻凌霄深吸一口氣，懶得理他，重新端起碗喝粥。
王焱喝完了粥，把碗一放，看著喻風黏在喻凌霄旁邊的樣子，嘖嘖了兩聲。
「富貴啊，你乾脆掛在老大身上得了。」
喻風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他說著就真的伸出手，不安分地摸向喻凌霄的腰，想摟上去。
手指剛碰到喻凌霄的腰側——
「啪！」
一道細小的電弧從喻凌霄身上彈出來，精準地打在喻風的手背上。
喻風渾身一抖，頭髮當場豎了起來，像一隻炸毛的刺蝟。
王焱愣了一秒，然後笑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秋靈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李川也忍不住彎了嘴角，低頭假裝整理晶核，肩膀一聳一聳的。
喻風頂著一頭豎起來的頭髮，眨巴眨巴眼，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電得發麻的手背，又抬頭看了看面無表情喝粥的喻凌霄，委屈地癟了癟嘴。
「老大……」
「放。」
「你電我。」
「哦。」
「你都不心疼我的嗎？」
喻凌霄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心疼。」
說完站起來，端著碗走到鍋邊，又盛了一碗，走回來坐下。
喻風盯著他的背影，摸著自己豎起的頭髮，嘟囔了一句：「我才不信。」
【叮——目標心動值：25%。暫無變化。】
「我沒問你！」喻風惱羞成怒。
【……好的宿主。】
火堆噼啪作響，把五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
末世第五年。
他們還在一起。
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