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進屋之後，在屋裡轉了一圈。
他走到廚房，摸了摸料理台；走到客廳，摸了摸沙發；走到陽台，摸了摸那盆他以前總愛擺弄的綠蘿。
顧衍之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在屋裡走來走去，像只剛被領回家的貓，到處聞到處蹭。
沈鶴走回來，在他面前站定。
「之之。」
「嗯。」
「還是有身體的感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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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伸手捧住顧衍之的臉，低頭在他嘴上親了一大口。
「啵」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響。
顧衍之不敢和他對視，裝作若無其事的轉身，往衣帽間走去：
「行了，先去洗澡，我給你拿套衣服。」
沈鶴笑眯眯跟在他背後。
顧衍之走進衣帽間，從柜子里拿出一套藏藍色的睡衣，和他平時穿的那套是同款不同色。
他把睡衣遞給沈鶴，聲音有些不自在：「忘記給你準備新的了，你先將就著穿，明天再讓人送過來。」
沈鶴接過睡衣，展開看了看。他的身形和顧衍之差不多，他略高一些，所以顧衍之的衣服他穿沒問題。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睡衣，又抬頭看了看顧衍之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笑眯眯地說：「好。」
然後他把睡衣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顧衍之的臉瞬間紅了。
「你聞什麼聞！趕緊去洗澡！」
沈鶴笑著轉身往浴室走。走了兩步，忽然腿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
顧衍之下意識衝上去扶住他。
「怎麼了？」
沈鶴靠在他身上，聲音有些虛弱：「沒事，就是有點腿軟，緩一緩就好了。」
他扶著牆，慢慢站直，然後搖搖晃晃地往浴室走，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像隨時會摔倒。
顧衍之站在後面，看著他走的這幾步路，心驚肉跳。
沈鶴伸手去推浴室的門，推了一下，沒推開。他又推了一下，還是沒推開。
顧衍之咬了咬牙。
「要不要……我幫你洗。」
沈鶴的手頓了一下，背對著顧衍之無聲地勾了勾嘴角。然後轉過頭來，表情已經換成了乖巧懂事的模樣。
「沒事，我自己可以。你忙你的，不用擔心我。」
他說完又去推那扇根本沒鎖的門。
顧衍之沒再說話。
他上前一步，在沈鶴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彎腰，一手攬住他的肩，一手抄起他的膝彎，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沈鶴順勢摟住顧衍之的脖子，眉眼低垂，一副柔弱不堪、全然依賴他的模樣。
顧衍之抱著他大步走進浴室，彎腰將他放進浴缸里。
水溫剛好。
沈鶴坐在浴缸里，水沒到胸口，他抬頭看著顧衍之，任由他動作。
顧衍之站在浴缸邊上，給自己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
最終還是認命地閉了閉眼，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羞恥與悸動，伸手去解沈鶴的病號服扣子。
他把濕透的病號服從沈鶴身上扒下來，扔到一邊。沈鶴光著上身靠在浴缸里，水剛好擋住關鍵部位。
他身上比魂體時瘦了一圈，鎖骨凸出來，肋骨隱約可見。顧衍之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喉嚨有些發緊。
他別開眼，拿起浴球，擠了沐浴露，搓出泡沫，然後去擦沈鶴的後背。之前沈鶴後背上的那些金色裂紋，全都不見了。
現在的皮膚光潔，溫熱滑膩。
顧衍之的手指在那些曾經裂開過的位置輕輕撫過。他還記得那些裂紋的樣子，記得金光從裂縫裡往外淌的樣子。
他垂下眼，繼續往下洗。
脖子、肩膀、手臂、胸口……
他的眼睛不敢亂看，只盯著自己手下的那片皮膚，手上的動作又輕又快。
沈鶴全程靠在他身上，時不時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之之。」
「嗯。」
「你洗得好舒服。」
顧衍之不敢接話，只一味低頭給他擦洗。
洗到腰腹的時候，沈鶴忽然轉身，整個人靠進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顧衍之的手僵在半空中，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你衣服濕了。」沈鶴說。
顧衍之低頭看了一眼，因為沈鶴的突然靠近，襯衫已經被水浸透了一大片，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沈鶴抬起頭，看著他。
「你也進來吧，浴缸夠大，一起洗比較方便。」
顧衍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用——」
「可是你衣服都濕了，出去也會著涼的。」沈鶴的語氣自然，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一起嘛，反正你等下也要洗。」
顧衍之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到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直起身，開始解自己的扣子。
襯衫脫了，扔到一邊。
皮帶解開，西褲脫下。
他站在浴缸邊，身上只剩一條內褲。
沈鶴看著他，目光從鎖骨滑到胸口，從胸口滑到腰腹。顧衍之的皮膚很白，現在被浴室的熱氣蒸出一層薄粉。
顧衍之咬了咬牙，把最後一件也脫了。
他跨進浴缸，水漫出來一些，落在瓷磚上，發出嘩啦的聲響。
浴缸很大，但兩個成年男人擠進去，還是不可避免地貼在了一起。
沈鶴的腿貼著顧衍之的腿，皮膚貼著皮膚。他身體很燙，和沈鶴的溫度撞在一起，像著火般。
「轉過去，我幫你洗後背。」顧衍之的聲音有些啞。
沈鶴沒動。
他伸手，攬住顧衍之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顧衍之整個人撞進他懷裡，水花濺起。
「之之。」
「……幹什麼。」
「你心跳好快。」
顧衍之想推開他，手剛撐在沈鶴肩上，就被沈鶴抓住了手腕。
沈鶴抬起頭，看著他。
「謝謝之之幫我洗澡。」沈鶴的聲音低下來，整個人充滿侵略性，和剛才那個「腿軟走不動」的人判若兩人。
「我也要禮尚往來才是。」
顧衍之愣了一下。
然後他就看到沈鶴嘴角止不住上揚，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
「你裝的？！」
沈鶴沒否認。
他攬著顧衍之腰的手猛地收緊，把人往懷裡一帶，顧衍之整個人撲進他懷裡，水花濺了一地。
沈鶴起身，把顧衍之壓在身下。
浴缸很大，但水很滑。
顧衍之後背撞到浴缸壁，悶哼了一聲。
「沈鶴——」
沈鶴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低頭，吻住。
水聲、掙扎聲、怒罵聲，全被堵了回去。
浴缸里的水晃來晃去，一波一波地往外溢，流了一地。
後來水聲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晃動，夾雜著別的聲響。
顧衍之的聲音從怒罵變成悶哼，從悶哼變成低喘，從低喘變成斷斷續續的、不成調的音節。
沈鶴全程沒說話，只是呼吸又沉又重。
浴室里水汽氤氳，鏡子蒙了一層白霧，什麼都看不清。
只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