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烈酒下肚，酒意漸漸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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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之白皙的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粉，從顴骨蔓延到耳根，被暖黃燈光一襯，格外誘人。
他抬手扯了扯緊繃的領帶，隨手解開襯衫最上方的兩顆扣子，精緻白皙的鎖骨露出來，領口邊緣沾了少許酒液，濕潤發亮。
陸則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敞開的領口上。
眼底溫柔慢慢褪去，染上幾分深沉的痴迷，喉結不自覺重重滾動了一下。
酒液順著杯壁流下來，沾在陸則的嘴角，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目光牢牢黏在顧衍之敞開的領口上。
那裡有一小片被酒液沾濕的痕跡，在燈光下泛著水光。
他的眼神變得幽深，手指在杯壁上攥緊。
顧衍之全程毫無察覺，依舊固執地等待著意識里那個人的反應。
依舊無果。
良久，陸則終於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動，伸手拿起桌上的紙巾，輕聲開口：「衍之，你衣領濕了，我幫你擦一下——」
他的手指剛碰到顧衍之的衣領邊緣，顧衍之猛地抬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極大，抓得指節泛白。
「幹什麼？」顧衍之轉過頭，聲音冰冷。
陸則瞬間清醒，意識到自己失態越界，連忙收回手，勉強扯出一抹尷尬的笑意：
「沒什麼，看你領口沾了酒，怕你不舒服，單純幫你擦擦而已。」
顧衍之盯著他看了兩秒，鬆開手，甩開。
「不需要。」
陸則收回手，把紙巾放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行，你自己來。」
他的語氣還算自然，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但攥著杯壁的手指卻有幾分發白。
沈鶴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心裡冷笑。
顧衍之又喝了幾杯。
他還是沒有等到沈鶴。
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今天到底是怎麼了？真沒意思。
他放下杯子，站起來。
「走了。」
陸則愣了一下，「這麼快？才喝了一半。」
「累了。」顧衍之拿起外套，沒看他，「你繼續，我先走。」
他轉身往門口走。不知道是因為酒勁上來了還是坐太久了，腳下一個踉蹌，身體晃了一下。
陸則剛想伸手去扶，就看到顧衍之已經站定了。
無人看見的陰影里，沈鶴快速飄過，凝實手臂牢牢托住了他的腰。
微涼熟悉的觸感穩穩貼在肌膚上，顧衍之渾身一僵，隨即眼眶毫無預兆地一熱，酸澀感瞬間堵滿了整個胸口。
這是這麼多天以來，沈鶴第一次主動碰他。
沈鶴的聲音從意識里傳來，冷冷的：
「能走嗎？」
顧衍之沒說話，他感受著腰上那隻手的溫度，靠了幾秒，才直起身。
「能。」
陸則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衍之，我送你吧。」
「不用。」顧衍之的聲音恢復了平穩，「老周已經在下面等著了。」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在陸則眼裡，顧衍之走得有些晃悠，身子時不時歪一下。但他看不到的是，沈鶴一直緊緊地摟著他的腰，有些強硬地帶著他走。
陸則站在包廂里，看著門關上。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他臉上苦澀的笑。
他喜歡顧衍之很多年了。
高中和他做同桌的時候，顧衍之就已經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了。成績好，長得好，雖然冷冰冰的，但人意外地好。
陸則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等他意識到的時候，顧衍之已經在他心裡紮根了。
這麼多年來，顧衍之身邊從未有過別人，他總以為自己是有機會的。
陸則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燈光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落在他的眼睛裡，亮晶晶的。
……
老周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顧衍之坐進后座，閉目靠在座椅上。
沈鶴默默收回扶著他腰的手，安靜飄在一旁，不再動作，不再出聲。
車子發動，駛入主路。
顧衍之喝了很多酒，腦子有點鈍鈍的，好在意識還算清醒。
他知道沈鶴就在旁邊，他甚至有些欣喜——沈鶴終於出現，終於碰他了。
可是現在沈鶴又什麼都不說了，也沒有藉機對他親親抱抱。
他伸手扯了扯領帶，把西裝扣子解開。領口敞開著，酒液沾濕的那一小片皮膚露出來。白皙的，濕潤的，在車內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光。
他仰起頭，脖子自然往後靠，拉出修長漂亮的線條，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沈鶴在看。
沈鶴確實在看。
他盯著顧衍之那片濕漉漉的胸膛，喉結劇烈滾動，恨不得撲上去咬哭他。
但很快他又偏過頭，強迫自己看向窗外。
好一會兒都沒等到沈鶴的動作。
顧衍之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他慢慢坐直身體，在意識里輕聲開口。
「小鶴。」
「嗯。」
「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沈鶴轉過頭，看著他。
顧衍之的頭髮被汗和酒意打濕了，劉海有幾縷垂在額前，顯得比平時年輕。
衣服凌亂，領口的扣子鬆了兩顆，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濕了一小塊。
整個人坐在那裡，被車內的燈光照著，說不出的曖昧。
沈鶴又差點狼性大發。
他當然有話要說，他今晚憋了一肚子的氣！要不是為了拿到名分，他早就把陸則那不懷好意的狗東西抓起來打一頓了。
但他不能。
「啊？當然有話要說。」他佯裝不滿，有些氣呼呼道。
顧衍之心裡升起一絲希冀，「什麼？」
「你下次去酒吧喝酒的時候，能不能讓我掌控一下身體？我也想嘗嘗。」
車廂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顧衍之壓著怒意，語氣沉沉：「只有這個？」
「對啊，你同意了？」
顧衍之徹底忍無可忍，冷哼一聲：
「你做夢！」
說完，他閉眼靠回座椅，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顯然被氣得不輕，不想再跟沈鶴講話。
一路沉默，車子平穩駛入公寓樓下。
顧衍之推門下車，沈鶴飄在後面。
電梯往上走，兩個人都沒說話。顧衍之看著鏡面里自己旁邊那片空蕩蕩的位置，攥緊了手指。
進門，換鞋。顧衍之走到沙發邊坐下，沈鶴飄在他身後。
「小鶴。」
「嗯。」
「你過來。」
沈鶴飄到他面前，顧衍之看著那片空蕩的空氣，猶豫地開口。
「你的靈魂最近恢復得怎麼樣？」
沈鶴的語氣輕快：「挺好的。又穩固了不少，感覺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了。」
顧衍之聞言瞬間僵硬，渾身的血液幾乎都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