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指尖攥緊了抱枕邊角,棉質布料被捏出幾道褶皺,心底那點彆扭在系統直白的話里,一點點被碾碎。
顧衍之或許不一定如系統分析的那般,但是有一點沈鶴很是認同。那就是必須要讓顧衍之承認和他的關係,這樣才能有新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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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該怎麼做?】
006看向自家暫時擺脫戀愛腦的宿主,頓感欣慰,總算想起要繼續做任務了。
【第一步,收起過度的主動與遷就,降低你的存在感,打破他習以為常的相處模式。】
【他習慣了你時刻黏在身邊,習慣了你主動進攻,那就讓他不習慣。】
沈鶴垂眸,細細琢磨著這句話。
讓他不習慣嗎?
【第二步,適度製造疏離感,不主動提及感情,不刻意迎合他的情緒,讓他察覺到你的變化。】
006繼續道:【他如今對你心動值65%,早已對你產生依賴,你的疏離,會第一時間戳中他的不安,逼他去留意你、在意你。】
【第三步,面對陸則,不迴避、不急躁,反而要表現得淡然,越是不在意,越能讓顧衍之捉摸不透,反倒會勾起他的占有欲。】
【第四步,故作放手,適時流露退意,點到即止。】
沈鶴越聽眼睛越亮,腦子飛速運轉記著要點,比當年他哥教他商業運營知識還要用心百倍。
【006,你簡直神了!你們系統有好評這種東西嗎?我要給你五星好評!】
へ(゜∇、°)へ
……
浴室的水聲漸漸停了,沒過多久,顧衍之穿著一身黑色家居服走出來,發梢還滴著水珠,周身帶著剛沐浴完的清冽氣息。
他習慣性抬眼看向沙發,卻沒看到那個時刻黏著自己的身影。
客廳里的抱枕安安靜靜放在沙發上,很明顯剛剛抱著他的人已經離開了。
顧衍之擦頭髮的動作頓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小鶴」
客廳安安靜靜。
良久,意識里才傳來淡淡的一聲回應,「在這。」
顧衍之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點還算在早,居然就回去了。
但他也沒多想,知道沈鶴還在後便繼續擦著頭髮。擦乾後道了聲晚安,人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顧衍之到公司的時候,陸則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旁邊放著兩個紙袋,看到顧衍之過來,笑著遞上去。
「早,給你帶了早餐。」
顧衍之接過去,說了聲「謝了」,推門走進辦公室。陸則跟在他後面,在沙發上坐下,翹著腿看他吃早餐。
「衍之,周五晚上你不能再拒絕我了,我回國好幾天了,你都沒給我辦個接風宴。」陸則突然開口,故作幽怨地看著顧衍之,「我訂了以前我們經常吃到那家私房菜,就我們兩個人。」
顧衍之低頭喝粥的動作一頓,腦海里瞬間閃過昨晚沈鶴抱著抱枕、悶悶不樂的模樣,下意識想要拒絕。
可他抬眼,對上陸則一臉期待的神情,終究還是鬆了口。
「行。」
陸則在國外為公司開拓市場立下大功,再加半年未見,單純吃一頓飯,似乎也沒什麼不妥。
接風宴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陸則離開辦公室後,全程旁觀的沈鶴,終究還是按捺住心底的翻湧,刻意壓著語氣開口。
「周五晚上你們倆單獨去吃飯?」
「嗯。」顧衍之翻開面前的文件,語氣平淡,「他在國外的工作做得很好,而且我們十幾年的交情,很久沒見,就簡單聚聚。」
沈鶴靜靜盯著他的側臉,目光沉沉地看了好幾秒。
顧衍之雖未抬頭,手中的筆尖卻停下了,他能感受到,沈鶴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怎麼了?」顧衍之問。
「沒怎麼。」沈鶴的語氣淡淡的,「就是覺得奇怪。陸總為公司做了那麼大貢獻,接風宴怎麼不辦隆重些?叫上公司其他部門的負責人,熱熱鬧鬧,也更能彰顯對他的看重。怎麼就非得兩個人?」
顧衍之放下筆,抬起頭看著沈鶴的方向。
「小鶴,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怎麼沒好好說了?」沈鶴的聲音還是那副調子,「我說叫上別人一起,熱鬧點,這不對嗎?」
顧衍之皺了皺眉,「他只是想和我敘舊,我們認識十幾年,吃頓飯怎麼了?」
「沒怎麼。」沈鶴說,「你吃你的,我又沒說不讓你去。」
顧衍之深吸一口氣。
這幾天沈鶴的情緒一直不太對,他知道為什麼。但在他看來,陸則是他十幾年的兄弟,清清白白,吃頓飯而已,沈鶴的反應太大了,他總不能一輩子不跟別人接觸吧。
「你到底想怎樣?」顧衍之有些煩躁的揉了揉眉心,聲音不自覺地沉下來,「你能不能別老是針對他?」
沈鶴嗤了一聲,「我讓你多找幾個人一起就是針對他?行,你覺得我針對他,那我以後不說了。」
話說完,沈鶴重新縮回深處。
辦公室里瞬間陷入死寂,尷尬的氛圍壓得人難受。
顧衍之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攥著鋼筆,指節泛白。
他想說點什麼,但嘴張開又合上。
他不是故意沖沈鶴髮火,也不是在維護陸則,他只是覺得有些煩躁。
「小鶴。」他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還是沒有回應。
顧衍之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了閉眼。
那天晚上,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一直很僵。回到家後顧衍之沈鶴全程沒出聲,一直縮在意識里不出來。
「你打算一直不說話?」
「……你不是嫌我管太多嗎?我不說了,你還不滿意?」
顧衍之端著水杯的手收緊,「我沒嫌你管太多,我只是——」
「好了,時候不早了,去洗澡吧。」沈鶴打斷他的話。不是很想聽,無非又是解釋他們之間純友誼。
顧衍之倒是純友誼,但陸則想的可是唇友誼!
顧衍之沒動。
「小鶴。」
「嗯。」
「我沒想跟你吵,我們好好談一談,可以嗎?」
沈鶴沉默了幾秒,終究是受不了他語氣里的示弱,聲音不自覺放低了些許:「我知道,先去洗澡吧。」
顧衍之最後還是拿著睡衣,走進了浴室。
關上門,他沒有立刻打開花灑,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耳尖莫名開始發紅,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低下頭,抬手緩緩解開襯衫紐扣,一顆、兩顆、三顆……襯衫滑落肩頭,露出線條利落緊實的上身,肩背寬闊流暢,腰腹緊緻利落,沒有一絲多餘贅肉。
他在鏡子前頓了片刻,才慢慢打開花灑,熱水傾瀉而下,浴室里很快瀰漫起朦朧的水汽。
溫熱的水流順著髮絲淌下,他抬手擠了洗髮水,指尖揉出綿密的泡沫,從頭頂順著脖頸、後頸一路往下,泡沫滑過流暢的肩線,落在稜角分明的肩胛骨上,暈開一片濕意。
沖淨頭髮泡沫,他拿起沐浴露,均勻抹在掌心,順著手臂、胸膛、腰腹輕輕摩挲,水流帶走所有泡沫,露出肌理分明卻不粗獷的身形。
氤氳水汽里,他冷白的皮膚被熱水蒸出淡淡的薄紅,平添幾分曖昧的慵懶。
沈鶴在意識里靜靜看著這一幕,心裡憋著的火氣莫名被壓下去大半。
等顧衍之洗漱完出來,一身水汽未散,發梢還滴著水,黑色家居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更襯得肩寬腰窄。
他抬眼看向意識里,輕聲開口:
「還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