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了,顧衍之走出去。
沈鶴走在後面,跟了兩步,又換成魂體追上去,輕飄飄地貼在他身側。
「之之。」
「嗯。」
「你還沒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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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什麼?」
「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顧衍之走到車邊,拉開門,坐進去。沈鶴也跟著穿過車門飄到副駕駛上。
沈鶴靠在副駕駛椅背上飄著,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
「你親都讓我親了,抱也讓我抱了,總不能連個名分都不給吧?」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語氣卻帶著一絲執拗。
顧衍之眼睛直直看向前方,半分眼神都不給他,只有耳根不受控地泛上淡紅。
沉默半晌,他牙關微松,緩緩吐出兩個字:
「室友。」
沈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魂都被氣笑了。
「室友?」他忍不住拔高聲音,「你家室友會幫你洗澡、會把你抱在懷裡親來親去?」
顧衍之有些惱羞成怒,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抓緊:「那你想怎麼樣?」
沈鶴沒說話,只直勾勾盯著他。看不見人影,可那道熱切直白的目光存在感極強,燙得顧衍之不自在地偏開了頭。
沈鶴忽然低低笑了起來,湊到他耳邊親了親已經紅透的耳垂,用低啞曖昧的聲音告訴顧衍之:
「我當然是想做你的……老公。」
最後兩個字被他說得纏綿悱惻。
「——!」
顧衍之渾身一顫,腳下猛地踩下剎車。車身猛地一頓,他的身體往前沖了一下,又被安全帶拽回來。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咚咚咚咚,快得不像話。
他手緊緊攥著方向盤,用力到指尖泛白。
反應過來這是在馬路上,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後視鏡——還好,這條路段車不多,後面沒有跟車。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啟動車子,把車開出去。
「你瘋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忍無可忍的怒意,「這是在馬路上!」
沈鶴也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居然直接在馬路中間剎車。
有心想要爭辯幾句,但為了兩人小命著想,他還是乖乖閉了嘴,消停了會兒。
顧衍之訓了兩句,發現沈鶴難得沒有回嘴,也慢慢收了聲。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引擎的低鳴聲。顧衍之靠著車窗,一點點平復心緒。
這兩天發生的事,比他前二十八年加起來還要讓他心緒大亂。
他一個大男人,被一個看不見摸得著、且同為男性的魂體纏上、親吻、告白,一樁樁一件件,都太超出他所有認知。
甚至沈鶴這小子還不是循序漸進,直接一上來就強吻、逼他要名分。
雖然他沒談過戀愛,但是正經戀愛怎麼可能是這樣談的!
……
快到公司地庫時,沈鶴還是不死心,小聲又試探了一句:「那名分……」
顧衍之冷聲打斷,警告他,「再說多半句,就別再跟著我。」
沈鶴撇撇嘴,暫時歇了心思,但是不代表他死心了。
他現在覺得顧衍之壞透了,跟那些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的渣男一樣,故意玩弄他的少男心。
於是也不叫「之之」了,張口「室友」閉口「室友」,陰陽怪氣了一上午。
直到午後辦公室安靜下來,只剩筆尖划過紙張的輕響。
顧衍之看著文件,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看著沈鶴的方向,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在猶豫什麼。
沈鶴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的異樣,立刻飄到辦公桌前,湊到他面前。
「怎麼了,室友?」
顧衍之沉默幾秒,聲音有幾分不自然的乾澀,緩緩開口:
「你說過……你需要和我親密接觸,靈魂才能穩定?」
沈鶴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機會來了。
他飛快壓下嘴角的笑意,換上輕描淡寫的語氣,還刻意帶了點虛弱:
「啊,對。不過沒事,我今天離體太久了,回去養養就好了。」
說完,他輕輕嘆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顧衍之聽到。
顧衍之果然上鉤,他放在文件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頭暈嗎?」
「還好,就是有點發飄。」沈鶴順著往下裝。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顧衍之眉心微蹙,明顯在糾結。
「要怎麼做?」他終於問。
沈鶴咳了一聲,語氣儘量隨意:
「就是……以後能不能做一些親密接觸?不用太頻繁,偶爾來一下就行。」
顧衍之沉默了片刻。
「哪種程度?」
沈鶴故意沒說話。
他直勾勾地盯著顧衍之的方向,意味不明。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顧衍之的呼吸聲。
顧衍之不知道從這沉默中腦補了什麼,臉頰也微微泛紅。
他偏過頭,看著窗外。
「行嗎?」沈鶴問。
顧衍之慢慢收回視線,低著頭繼續看文件。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他有些彆扭的回覆。
「……看你表現。」
沈鶴在意識里差點笑出聲,但他忍住了。現在笑出來,顧衍之絕對惱羞成怒。
「室友你最好了!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親愛的室友。」
顧衍之看文件的頭更低,隱隱有鑽進去的架勢。
「……閉嘴!」
下午,王程遠敲門進來匯報工作,順帶提醒顧衍之明天的工作行程。
「顧總,明天就是沈氏集團沈凜先生邀您去沈園的日子。」
顧衍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聽王助理提起他哥,沈鶴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件事情,沒跟顧衍之坦白。
「之之,我跟你說個事。」
「嗯。」
「上次我操控你的身體去書房,用了你的備用電腦。」
顧衍之聞言手上動作一頓,斜眼看了一下聲音的方向。
「幹了什麼?」
沈鶴老實交代:「沒幹什麼,就給我哥發了條消息。結果他不信我,直接查到你頭上了,我怕暴露,又給我哥發了一次消息。」
「所以我那次醒不來,是你搞的鬼?」
沈鶴訕笑沒說話。
顧衍之早就猜到是他,能在自家房間裡對他身體動手腳的,也就沈鶴這個魂了。
但他今天不打算放過沈鶴,難得見他心虛的樣子,乾脆順勢盤問一遍。
既然沈鶴能讓他的意識昏睡,誰知道他背地裡拿他身體做什麼。
顧衍之目光沉沉地看向沈鶴所在的方位。「還有呢?你還瞞了我什麼?」
「沒有了。」沈鶴說。
然後他不知道想到什麼,忽然笑了起來。
顧衍之皺眉:「你笑什麼?」
沈鶴憋著笑,促狹道:「你這樣子,好像老婆在查老公的崗。」
顧衍之手裡正要拿手機,聞言手一抖,手機差點沒拿穩。他朝沈鶴說話的方向瞪了一眼,兇巴巴的。
「閉嘴!」
……
第二天傍晚,黑色邁巴赫停在沈園門口。
顧衍之推門下車,一身深藏青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沉穩又低調。
沈鶴飄在他後面,穿過前院,繞過池塘,經過那片竹林。
自從能夠脫離顧衍之的身體後,沈鶴就經常在外面飄,估計是之前一直被困在意識里,憋壞了。
沈凜已經在客廳等著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比上次見面時正式一些。看向顧衍之的目光,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見顧衍之走進來,他緩緩站起身朝他伸手。
「顧總,請坐。」
「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