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等了崔玉兩日,崔玉都沒有出現。
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盆睡蓮緩緩盛開,終於下定了決心拿起包裹走向崔府。
崔玉本來在御花園看書的,不知為什麼心悸了一下。
他皺著眉把書放下,捂著胸口緩了好一會兒才沒有那種難受的感覺了。
但他的心還是有點慌。
「陛下今日去哪裡了。」崔玉問小祿子。
「陛下召衛將軍去西郊大營了。」小祿子回道:「應該也快回來了。」
崔玉低頭望著那本被他翻到一半的書,沉思了片刻,「陪我去佛堂一下吧。」
自從上次去了佛堂後,楚臨淵叫告訴門口侍衛,只要是崔玉要去,不用稟報直接放行。
崔玉來到佛堂裡面,卻發現太后和楚恆竟然也在。
他強忍著心底不安給太后請安 「參見太后,參見殿下。」
太后本來在敲木魚,聽見崔玉的聲音睜開了眼,「今日真是稀奇。」她的聲音有些嘲諷,「你進宮這麼久了,哀家今日才看見你。」
「是下官禮數不周。」崔玉跪在那裡,向太后認錯。
太后沒有開口,崔玉也不敢輕易搭話,空氣一時有些凝滯。
他其實向楚臨淵提過去給太后請安,但楚臨淵說不必。
「太后喜清淨,不喜歡別人去打擾她。而且,你住在朕的宮中,朕說不用就不用。」
崔玉覺得這於理不合,但楚臨淵下句話讓他沒有再提這事。
「你這麼積極要去拜見太后,難不成想通了,想入宮給朕做妃。」
崔玉被這句話堵住了,沒有再說要去向太后請安的事。
時間過去這麼幾天了,太后那邊也沒有什麼動靜表示不滿,崔玉就真的以為太后喜清靜,不讓人去打擾。
今日在佛堂遇見,崔玉才知道楚臨淵當初的話至少有一半是假的。
但他誰都不能怪,要怪只能怪他不會察言觀色,只能怪他自己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楚臨淵的那套說辭。
「母后,崔大人進宮來是為了協助皇兄查案,又不是來當妃子跟身為婆母的你請安的。」楚恆開口打斷了這詭異的安靜,小祿子跪在崔玉後面,悄悄鬆口氣。
有景王殿下在,想必太后娘娘應該不會太為難崔大人。
果然,太后看了一眼楚恆,又望了一眼崔玉。
「你也……」
楚恆沒有回話,只是微笑著望著太后。
太后讀出了他眼中的意思,有些生氣,但她很少在楚恆面前發脾氣,只是道:「莫非真是狐狸精轉世不成。」
勾了她一個兒子還不夠,又勾走了她另一個兒子的心。
她很想罰崔玉去佛堂外跪上幾個時辰,但楚恆悄悄握住她的手,撒嬌的喊道:「母后,今日禮佛時辰也夠了,我們回壽康殿吧。」
太后看了楚恆一眼,很明顯不想現在就走。
但楚恆攬住她的手臂,「母后,兒臣想吃您親手做的荷花酥了,剛好這段時日宮中的荷花都開了,我們去摘荷花,您做給我吃好嗎?」
聽見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要出荷花酥,太后也沒有心情跟崔玉計較了。
她擺擺手,「起來吧。」
「謝太后。」崔玉和小祿子站起來,側身讓開一條道。
太后見崔玉還算識趣,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她伸手讓楚恆把她扶起來,「走吧,回宮去母后給你做荷花酥。」
「好。」楚恆扶著太后從崔玉面前經過,他趁太后不注意偷偷對崔玉眨了眨眼。
楚恆剛剛為崔玉解了圍,崔玉也不好再對他冷臉,於是回了他一個微笑。
楚恆更激動了,用口型對崔玉說,「別怕。」
不管什麼情形,只要他在,就一定不會再讓崔玉受委屈。
崔玉也悄悄說道:「謝謝。」
他和小祿子就站在那裡,目送著楚恆和太后遠去。
等到佛堂沒人了,崔玉才走到蒲團跪下。
「佛祖,如果您真的很靈驗的話,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我這段時日會不斷的做噩夢,不斷的心悸。」
崔玉跪在那裡,但佛祖沒有給他答案。
他睜開眼,自嘲一笑,對小祿子道:「你能不能去門外等我,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小祿子有些為難,他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肯出去。
「我在佛堂裡面,外面有侍衛,你就算不看著我也不會突然消失的。」崔玉似乎有些無奈,「我只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小祿子不知道這佛堂的蹊蹺,他看著崔玉那無奈的眼神,好像他把崔玉當犯人一樣在看管一樣。
他雖然沒有那個意思,但這些天他幾乎寸步不離的跟著崔玉,沒有這個意思也成了這個意思。
於是他點頭,「那好,崔大人,奴才出去等你,你要是有什麼事情隨時叫奴才。」
「好。」
崔玉微笑著望著小祿子出去的背影,等到他走出佛堂把門關上了,崔玉嘴角的微笑立馬收了起來。
崔玉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再看著他了,他站起來走向佛祖右邊的第五個羅漢面前。
他手放在羅漢上移動著,想找找有沒有什麼機關。
他其實不是個衝動的人,但是這連日來的心悸和那兩晚的噩夢,一直在崔玉的腦海中迴蕩。
楚臨淵不肯放他出宮,他只有自己想辦法,至少他要確認府上一切安好,還有蘇文……
崔玉要去找蘇文說清楚那天他們不歡而散的事。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他不想再等了。
這羅漢底下是比佛祖要小很多的蓮花座,花瓣做的栩栩如生,向外張開,前面有一顆夜明珠。
每個羅漢前面都有,所以這佛堂即使不點燈也看得清。
崔玉把手放在那顆夜明珠上面輕輕轉了一下。
原本他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想著萬一行呢。
結果,崔玉竟然真的把這顆夜明珠轉動了。
那個羅漢緩緩向旁邊移動,露出了崔玉那天看見的那個密道。
這皇宮真有密道。
崔玉往前走了一步,打算進去探查一下。
他腳剛走進那密道,就聽見外面傳來小祿子的聲音。
「殿下,您怎麼回來了。」
「母后的佛珠掉這裡了,讓本王來取。」楚恆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崔玉回頭,看見佛堂大門正在被緩緩打開。
楚恆邊開門還邊說,「你怎麼在外面。」
「崔大人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是嗎?」楚恆嘴角掛著一抹笑,心中卻隱隱猜到了什麼。
他把門打開,打算抓住崔玉這個不聽話的小狐狸,可是開門的一瞬間,楚恆只看見一個虔誠的跪在蒲團上的美人。
美人兒本來閉著眼睛,似乎是在祈禱著什麼。
但他好似被門口的聲音打擾了,緩緩睜開眼睛,「殿下來這裡,是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