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被噩夢驚醒了,他滿頭大汗的睜開眼,坐起來捂著胸口,不停的喘息。
外面的天色已經蒙蒙亮了,但楚臨淵還沒有回來。
崔玉赤腳下床,站在大殿中,感覺心慌的厲害。
他快步走到外殿,驚動了守在這裡的小祿子。
崔玉沒有管他,徑直往外走去。
小祿子揉著睡眼惺忪的睡眼,看見崔玉從他旁邊經過,他馬上清醒。
「大人,你要去哪兒。」小祿子想攔住崔玉,但崔玉沒有理會他,他打開大殿的門,看著遠處天際泛白,抬腳就想走出去。
小祿子看著崔玉一身裡衣,光著腳想往殿外走,嚇得魂都沒了。
「哎呦,崔大人,您這是幹什麼啊。」小祿子拉住崔玉,驚恐道。
崔玉被止住了行動,他轉過頭看向小祿子,「我要出宮。」
「這……這不行啊大人,您忘了您昨晚答應過景王殿下這段時日不出宮的嗎。」小祿子更急了。
「可是……」
「崔卿這麼著急出宮是要幹什麼。」
崔玉的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他和小祿子同時看過去,發現楚臨淵站在承和殿的大門處,微笑的望著他。
「陛下。」崔玉喃喃出聲,他望著一天一夜沒有見面的楚臨淵,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鼻酸。
楚臨淵大步走近崔玉,看著崔玉光著的腳,笑意收了回來,眉頭一簇,「怎麼不穿鞋。」
他彎腰把崔玉打橫抱起,往裡殿走去。
小祿子看見李福全他回來了,鬆了口氣,他小聲喊道:「師傅。」
李示意他不要出聲,「我們就在外面候著。」
「哦哦。」小祿子點頭,跟著李福全一起守在外面。
里殿,楚臨淵已經把崔玉抱在了床上,他握住崔玉有些冰涼的手,「天色還早,為什麼要出宮。」
「臣……做了個噩夢,但是記不清了,只是有點不放心府上,所以想回去看看。」崔玉在楚臨淵面前也沒有鬧著要回府了,他輕聲問道:「陛下,蘇懷祿他們是怎麼死的。」
「他們……」楚臨淵提到這個語氣變得有點冷了,「太醫去驗過,說是中毒而亡。」
「中毒,可是,送去的飯菜都是經過檢查的。」
「這件事蹊蹺,朕猜測,楚江恐怕已經在京城附近來了。」
「但是他毒殺一個已經廢了的臣子幹什麼。」
「朕還在查,」楚臨淵用鼻尖抵住崔玉道:「所以在朕沒有查清楚之前,你暫時不要離開皇宮,好嗎?」
崔玉望著楚臨淵的眼睛,「臣只是有點擔心府上,還有……。」
蘇文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他知道他父兄離世的消息了嗎。
楚臨淵像是知道崔玉要說什麼,他輕聲道:「崔府朕會派人去守著,不會有事的。至於蘇懷祿死了的消息,朕叫人暫時壓了下去,蘇文應該不知道,所以你也不用擔心。」
楚臨淵的話讓崔玉軟下了身子,他點頭,「好,謝謝陛下。」
兩人說開了後,楚臨淵就抱著崔玉重新躺在了床上,「今日不早朝,你陪朕再睡會兒。」
崔玉躺在楚臨淵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
城西院子裡。
蘇文一夜沒怎麼睡覺,他走出房間,黑眼圈重得蘇夫人看見了驚叫。
「哎呀,文兒,你這是怎麼了。」
蘇文摸了摸自己的臉,「沒事,娘,就是昨晚沒睡好。」
「既然如此,那你在去休息一會兒吧。」蘇夫人心疼的拉著蘇文就要進房間去,被蘇文制止了。
「我今日要把抄的書拿去書院,還是等我回來了再說吧。」
「你往日不都是叫別人送去的嗎。」
「今日我想自己送。」蘇文拿著一摞書,對著蘇夫人道:「娘,不用擔心我,你把家裡顧好就行。」
「那……好吧。」蘇夫人只得作罷,把蘇文送出了家門。
蘇文腳步極快的走去書院把書交給了他們,然後拿到了這段時間的工錢。
他把那袋錢裝好,又向崔府走去。
崔府。
蘇文站在那裡,敲響了崔府大門。
門夫打開門,「蘇大人,又是您啊。」
「別叫我大人了,已經不是了。」蘇文往裡探頭,「我就是想問一下,崔玉在不在。」
「您說我們家大人啊。」門夫搖頭,「他已經好幾日沒有回來了,但是他托人帶了口信,說是在宮中有事,不確定歸期。」
聽見崔玉在宮中一直沒有回來,蘇文沉默了。
門夫見他站在那裡,撓頭道:「大人您要是想等我們家大人,要不要進府坐一會兒,說不定我們家大人今天就回來了。」
蘇文搖頭,「不必了,崔玉既然不在,那我就先告辭了。」
他轉身離開,留下門夫嘀咕了一聲,「奇怪。」然後把崔府大門關上了。
蘇文把拳頭攥緊了,看來那個人說的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他又去了一趟大理寺,但他連進去都沒能進去到,更別說打探他父兄的消息了。
他在大理寺外站了好久,最後不得不離開。
他走在街上,經過一間賣糕點的鋪子,聞到了他母親平日裡最愛吃的松子糕。
蘇文摸了一下錢袋子,走進了那家糕點鋪。
他只買了幾塊,打算給他母親嘗嘗鮮。
要是以前,他母親想吃多少都可以,但是今時不同往日,這是他能給他母親最好的了。
他拿著糕點慢慢往回走,經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聽到了一陣交談聲。
「哎喲,獄中那兩人死的真蹊蹺。」
「有什麼蹊蹺,他們本來就犯了大罪。」
蘇文站在那裡沒聽太真切,只隱隱約約聽見了陛下,死的蹊蹺,犯了大罪這些字。
蘇文莫名心慌,他們在說誰,是我父兄他們嗎。
蘇文想要進巷子裡去找說話的那兩人,但進到巷子裡卻發現已經沒有人在那裡了。
蘇文四處張望了一下,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他只能安慰自己,或許是他聽錯了,怎麼可能這麼巧,在這裡遇見大理寺的人。
沒找到人,蘇文只能懷著不安的心情回了院子。
晚上。
蘇文剛把蠟燭吹滅,那黑袍人就準時出現在了他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