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人脖頸處全是吻痕,這件衣袍的領子又比較低,不僅露出了他的脖子,還露出了一點胸口。
崔玉想把領子往上拉,但是他發現這衣領怎麼都遮不住脖子。
這其實是一件非常正常的衣袍,只是崔玉接受不了在人前露出滿是痕跡的脖子。
前幾日,楚臨淵還是只在衣袍能遮住的地方吸允。
昨晚,楚臨淵不知是興致上來了還是怎麼,他親吻著崔玉的身體,從上到下密密麻麻的留下了紅痕。
往日崔玉只要一醒就會看見楚臨淵,而今早崔玉並沒有看見。
因此,崔玉猜測楚臨淵有事出宮了,可能要一段時辰才會回來。
所以楚臨淵昨晚才會那麼兇猛,畢竟他今日都不能和崔玉待在一起了。
崔玉見遮不住那痕跡,只能認命般的走到外殿。
外殿的桌子上,早膳已經擺好了。
他翻看著書房中的古籍,時不時抬頭望一眼窗外。
楚臨淵一直沒有回宮,快要傍晚了,還是沒有見到他的蹤跡。
崔玉在書房待了一日,看著楚臨淵還沒回來,莫名的生出一絲擔憂。
楚臨淵晚上沒有回皇宮的可能性一般只有一個,那就是去崔府找他。
但是現在他在皇宮,楚臨淵為什麼還沒有回來。
崔玉把書合上放回原處,打算去問問小祿子。
他剛踏出書房門,就看見了楚恆站在承和殿的院中,有兩個侍衛圍著他不讓他靠近崔玉。
小祿子他們顫顫巍巍的行了個禮,然後把崔玉護住。
陛下出宮前吩咐了,不許景王殿下進承和殿,但他們根本攔不住。
沒有楚臨淵在,楚恆就像這宮中的霸王一樣想去哪兒去哪兒。
暗十三他們趴在房頂,隨時準備飛身下來擋在崔玉面前。
陛下不在,他們可不能讓崔大人被景王殿下帶走。
「殿下,您來承和殿有什麼事情嗎。」承和殿的侍衛小心的問道,他雖然攔住了楚恆,但並不敢真的對他動手。
楚恆沒有理會他,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侍衛怕手中出鞘的刀真的傷到楚恆,只能後退。
就這樣,楚恆一步一步來到距離崔玉三步遠的地方。
崔玉看了眼楚恆,「下官參見景王殿下。」
楚恆站在那裡,看著崔玉露出來的肌膚上布滿的痕跡,心中有些苦澀。
他強壓下那份苦澀,開口,「崔玉,蘇懷祿和蘇南死了。」
本想著該如何把楚恆送走的崔玉聽見這個消息,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會,陛下說過不殺他們,只是終身監禁的。」
「陛下沒有殺他們。」楚恆破天荒的給楚臨淵解釋了起來,「他們是在獄中突然暴斃的。」
「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日午後,獄丞巡邏的時候發現的,發現的時候已經死透了。」
崔玉啞聲道:「所以陛下到現在還沒回宮是因為在調查這件事。」
楚恆點頭,他給他的情敵送消息過來多少心有不甘。但蘇懷祿他們去世這件事處處透露著古怪,為了大局著想,楚恆也不能一直任性下去。
他輕聲道:「這段時日你不要離開宮中,這件事不簡單,在沒有查清楚之前,為了你的安全著想,留在皇宮是最好的選擇。」
崔玉有些不明白楚恆為什麼這麼說,蘇懷祿他們死了,跟他有什麼關係。
但楚恆卻很清楚,那人是為了報復楚臨淵來的,剛好崔玉又是楚臨淵身邊最親近的臣子。
他把蘇懷祿他們殺了,就可以把這京中的水攪渾一點,到時候楚臨淵他們必定會把精力放在這件案子上面。
耗光了楚臨淵的精力,他就可能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關注崔玉。
這個時候對崔玉下手就會更容易方便。
想到此,楚恆認真道:「崔玉,這段時日你必須留在宮中。」
崔玉本想明日向楚臨淵請旨讓他出宮,但他看著楚恆難得認真的神色,點頭,「殿下的好意下官知道了,只要陛下沒有旨意放下官出宮,下官是不會出去的。」
得到崔玉肯定的答覆,楚恆的脊背慢慢放鬆下來。
他呼出一口氣,想要伸手觸碰一下崔玉,卻因為層層疊疊的人群而作罷。
他把伸出的手放下來,指尖摩挲了一下,「那本王先走了,你回殿中去休息吧。」
「王爺慢走。」
小祿子他們異口同聲道。
崔玉看著楚恆遠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人,天涼了,咱們先回殿中去吧。」小祿子滿臉堆笑道。
崔玉望了一眼小祿子,點頭,「好。」
他回到外殿的榻上坐下,再次出神的望著窗外。
小祿子看時辰不早了,陛下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了。
他低聲對旁邊的宮女道:「去叫御膳房傳菜上來,可不能讓崔大人餓著肚子。」
他跟在李福全身邊服侍楚臨淵這麼些年,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楚臨淵雖然有時候會懲罰崔玉,他守在大殿外面都能聽見崔玉的求饒和哭泣聲。
但除了那件事,楚臨淵平常可是很疼崔玉的。
高興的時候,崔玉的要求基本都會答應。
他要是把崔玉伺候好了,陛下一高興說不定還會嘉賞他。
況且,這後宮至今沒有嬪妃。唯一一個與楚臨淵發生過關係的就只有崔玉,那崔玉不就相當於後宮的主人嗎。
雖然對外崔玉的身份是翰林院侍讀,但在皇宮中,誰都知道崔玉和楚臨淵的關係。
並且楚臨淵縱容到連太后想見崔玉他都不讓。
小祿子眼珠子轉了一圈,殷勤的上前 「崔大人,咱們先用膳吧。發生了這樣的事,陛下一時半會兒應該回不來。」
崔玉把望著窗外的目光收了回來,「也不知陛下用膳了沒。」
「奴才師傅跟在陛下身邊的,肯定會照顧好陛下。」
小祿子滿臉堆笑。
崔玉其實也感覺有點餓了,但他著實沒有胃口。
於是他對小祿子輕聲道:「麻煩給我一碗粥就可以了。」
小祿子呆住了,「就……就一碗粥嗎。」
「是的。」
崔玉的話剛落,小祿子就又叫了一名太監。
「你腳程快,跑去告訴御膳房,送一碗粥來就可以了。」
「是。」小太監連忙去追那個小宮女。
「多謝。」崔玉道了謝,就又望向了窗外。
蘇懷祿死了,不知道蘇文知不知道消息。
本來沒發生這件事,他明日或許就可以出宮了。
但是現在,沒有楚臨淵的命令,他恐怕連承和殿都走不出去。
他雖然生氣於蘇文對他的突然客套,但他們終歸是摯友,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見面的。
而現在,他身處宮中,連安慰蘇文都做不到。
並且,楚臨淵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想必下手那人藏得極深。
也不知道楚臨淵有沒有受傷。
崔玉在承和殿想了很多,他突然很希望楚臨淵現在就回來。
但直到他喝完了那碗粥,沐浴換上了一件舒適的裡衣坐在床上的時候,楚臨淵都沒有回宮。
……
夜色漸深。
蘇文站在窗前拿著毛筆也想了很多。
他看著院中那株月光照耀下睡蓮,決定明日去崔府找崔玉。
不管布條上說的是真是假,崔玉的的確確幫了他很多。
要是沒有這間院子,恐怕他們家就要流落街頭了。
他想清楚了,就把毛筆放下,打算去看看匣子裡的那袋銀錢還在不在。
他剛走近那匣子,房間裡就多了一個穿著黑袍的人。
蘇文回過頭,警惕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