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握著那匣子坐了半晌,他很想把它扔了,可是扔了楚臨淵肯定又有藉口發作。
他只能祈禱,楚臨淵不知道楚恆來過他的府上。
「陳忠,今日的事情,只有我們兩人知道就行了,一個字都不許外說。」崔玉給陳忠有些疲憊的吩咐道。
「老夫人也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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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不能讓我娘知道。」
「是。」
囑咐完了,崔玉的心才放下一半。
要是今日楚臨淵沒有再召喚他,就說明楚臨淵不知道,那他的另一半心才能放下。
想到此,崔玉抓住陳忠的手,「尤其是劉伯他們,問什麼都不要說。」
「奴才曉得了。」
崔玉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壓的極低。但是,內力深厚的暗十三他們還是聽見了。
他們疑惑的對視一眼,「難道我們離開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
「可是崔大人身上並沒有傷啊。」
「要不找個機會去問問這個陳忠。」
「我看不行,他是崔大人的心腹,肯定不會開口的,我們又不能嚴刑拷打,被發現了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那你說怎麼辦。」
「劉伯他們肯定是不知道這件事的,我看崔大人也沒有受傷,要不我裝不知道算了。」
「你這是欺瞞聖上。」
「我們又不能用刑。再說,劉伯都不知道,聖上要是怪罪下來,劉伯肯定第一個受罰。」
暗十三想了一下,「倘若真要這樣,我們就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出去。不然……」他比了個殺頭的手勢,其餘暗衛就都明白了。
「左右崔大人也不想陛下知道,他也不會主動去說的。」
他們商量完了,都默契的選擇閉嘴。
左右崔玉沒有缺胳膊少腿,衣服看著也完好無損,應當沒有被讓強迫,少一次不說,想必陛下也不會特意問的。
而崔玉不知道,差點他就瞞不過這事了。
他緩了一會兒,把小匣子放回了原處。
他不能讓楚臨淵看出異樣,能復原的他都要復原。
陳忠見崔玉在那裡忙碌,也想搭把手,被崔玉拒絕了。
「我自己來,你不要動。」只有崔玉知道這些東西原來怎麼擺放的,因此只有他能復原。
他折騰了一陣,終於把所有東西都還原了。
這下,就算楚臨淵來了,應當也看不出異樣吧。
「好了,我們出去吧。」
崔玉現在不想在房間裡待著了,他帶著陳忠出門轉了一圈,直到天黑才回府。
這一天,楚臨淵都沒有派人來喚他入宮,崔玉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
太好了,陛下不知道。
他的心情輕鬆了一點,也開始懷疑楚恆到底是怎麼進來的了。
看樣子,劉伯他們是不知情的,那麼又是誰放他們進府的。
崔玉想不出府上有誰是楚恆的眼線,因為大部分人都是楚臨淵安排的,他們不可能幫助楚恆來對付楚臨淵的。
崔玉揉著額角,感覺頭都大了。
突然,他停下了動作。
府里除了陳忠是他的人,劉伯他們是楚臨淵的人,還有一個,是他發善心帶回來的人。
陳歲安。
「陳忠,你去把……歲安叫過來。」
崔玉不願意相信,畢竟他還只是個孩子,不可能有那麼多心思的。
但願是他想多了。
陳忠叫了陳歲安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今天的陳歲安有點懨懨的,好像生病了一樣。
崔玉坐在偏房等陳歲安。
他看著桌上他重新寫的那幅字,久久沒有說話。
陳歲安忐忑的來到崔玉面前跪下,「大人。」
「歲安,今日你可有發現府上有什麼異常。」
崔玉沒有直接問,他選擇相信陳歲安一次。
但是陳歲安本來就對崔玉有愧,見崔玉問他,陳歲安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對不起,大人,都是我不好。」
他這句話,崔玉還有什麼不明白。
他閉上眼睛,「為什麼。」
陳歲安是知道楚臨淵安插了暗衛的,畢竟楚恆收拾他的時候,他的手下說漏嘴了。
於是陳歲安終於知道楚恆為什麼選在今日來崔府。
他不能明說,要是被暗衛聽去,該如何是好。
「沒有為什麼,大人要罰我也認了。」
崔玉有些失望的望著他,很想把人趕出去。
但這么小一個孩子,趕出去了該如何生活。
半晌,他嘆口氣。
「你去外院當值吧,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他終究還是狠不下心趕他出府。
外院一般就是打掃一下前廳,把其他人的衣服洗乾淨。
陳歲安見崔玉沒有趕他走,心裡很是感激。
至於他要去的外院,雖然活比現在重,但好比流落街頭過著風餐露宿的日子。
「陳忠,你帶他換一間屋子,離我遠點就行了。」
接著,他對陳歲安道:「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大人放心,以後小的一定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陳歲安保證道。
「但願吧。」
崔玉揮揮手,「把他帶下去吧,另外提醒府里其他人,不要因為我讓他去外院了就欺負他。我眼裡容不下喜歡欺負別人的人,要是被我發現了,就不用在府上留著了。」
「是。」
陳忠看了陳歲安一眼,心中隱隱知道陳歲安因為什麼事惹惱了崔玉。
他在心中嘆氣,本來府上下人最閒的就是他了,這下好了,自討苦吃。
像這種背主的人,陳忠覺得趕出府去都不為過。偏偏他家大人是個心善的,只是讓他去了外院,還怕他受欺負,特意叮囑。
「你怎麼這麼糊塗。」路上,陳忠忍不住奚落陳歲安,「大人待你還不夠好嗎,幾乎什麼都不讓你做,甚至還會教你讀書認字。」
陳歲安低著頭一言不發,任由陳忠發泄他的情緒。
「到了外院,就沒有這麼輕鬆了,你好自為之吧。」
陳忠把他送到外院,給劉伯打了聲招呼。
「大人說了,雖然他現在犯錯了,但到底是個孩子,其他人也不許落井下石欺負他。要是被大人發現了,後果很嚴重。」
「是,我知道了。」劉伯連連應下。
他雖然是這府上的管家,但崔玉知道他是楚臨淵的人,從不肯親近他。
陳忠看起來沒有什麼權利,但誰都知道他是崔玉心腹,他的話自然就是崔玉的話。
因此,哪怕有這個心思的也不敢有所動作。
因為崔玉的話,陳歲安在外院的日子雖然苦了點,但也沒人敢為難他。
他住的地方跟以前也沒有太大差別,他第二天收到了陳忠送的藥膏,只是他從那以後,真的沒有再見過崔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