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彥楨最終還是爭取到了留在京城的機會。
崔玉陪著柳松年他們用完了午膳,柳彥楨提出想要逛一下崔府。
崔府很大,因為人不多的原因,顯得有些空曠。
如果不是柳秀姑住在這裡,崔玉又不想讓柳秀姑發現他和楚臨淵的關係,崔玉其實很想重新換個地方住。
崔玉帶著柳彥楨漫步在後花園。
冬天,後花園沒有什麼景色,只牆角有一樹臘梅開得正盛。
那是楚臨淵派人栽下的,把梅園開的最好的一棵臘梅種到了這裡。
柳彥楨對那臘梅樹很感興趣,他走過去折了一支花。
「玉兒,不介意我摘一支吧。」
「表哥喜歡,隨便摘。」崔玉無所謂,反正不是他的。
柳彥楨又折了一支,插在了崔玉的頭上,「美人配鮮花,真是養眼。」
崔玉被柳彥楨的舉動嚇了一跳,他想把頭上的花拿下來,卻被柳彥楨按住了手。
「玉兒,你這樣很美。」
柳彥楨的眼中,崔玉的臉上還帶點驚訝,但卻並沒有破壞這份美感。
鮮紅的臘梅插在崔玉入墨的頭髮裡面,襯的崔玉更加白皙。
他看著眼前的崔玉,和以前在江淮的時候那個小小人兒重逢了。
那個時候的崔玉臉上還有點嬰兒肥,說話奶聲奶氣的,喜歡跟在他後面叫表哥。
「表哥,你等等我呀。」
「表哥……」
崔玉看著發呆的柳彥楨,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喚回了柳彥楨飄走的思緒。
柳彥楨回神,凝望著崔玉的臉。
心底的感情再也壓抑不住了。
「玉兒長大了啊。」
崔玉笑道:「表哥,我都已經及冠了。」
他的及冠之禮還是楚臨淵親自為他戴上的。
就在楚臨淵把他吃到嘴的第二年。
「是啊,都及冠了。」柳彥楨喃喃。
他還記得崔玉剛到他們家來的時候,只有三歲。
他姑母帶著他跪在他祖父跟前。
剛滿七歲的柳彥楨在他父親身後好奇的探出頭,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玉般的小人兒。
他好像沒吃飽飯,衣服松松垮垮的掛在他身上,臉頰也凹陷了下去。
柳秀姑哭的聲淚俱下,「爹,我實在沒辦法了,玉兒他爹在戰場戰死了,婆母說是我剋死的夫君,把我跟玉兒都趕出來了。」
柳松年被柳秀姑的話氣的鬍子都吹起來了,他把柳秀姑和崔玉扶起來。
「我柳家的姑娘,斷沒有流落街頭的說法。」
柳山也道:「小妹,你就安心住下,不要有負擔。」
「是啊,多兩雙筷子的事。」溫雲握著柳秀姑的手,「以後,這裡可是你的家。」
「謝謝爹,謝謝大哥、大嫂。」柳秀姑把眼淚擦掉,還好她還有親人,不然她該如何養活她跟崔玉。
崔玉那時候還不太懂,看見他娘哭他也哭,看見他娘說謝謝,他也用稚嫩的聲音道:「謝謝外祖父。」
這個聲音把躲在柳山後面的柳彥楨萌化了。
柳彥楨當即也不害怕了,他從柳山後面跑出來,拉著崔玉的手。
「爹,這個弟弟以後就住我們家了嗎。」
「是啊,楨兒可要好好對表弟。」
「太好了。」柳彥楨拉著崔玉就跑 「我有玩伴兒了。」
那個時候的柳彥楨不懂什麼叫喜歡,只知道他看見崔玉就開心。
直到他慢慢長大,第一次*夢的對象竟然是崔玉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原來,他在見到崔玉的第一眼開始,就已經淪陷了。
以至於他往後的日子裡,日思夜想的都是崔玉。
他才發現的時候,不敢直面自己的感情,就開始疏遠崔玉。
崔玉並不知道他做錯了什麼,只知道他被表哥疏遠了。
他傷心了好幾天,但是因為學業繁重,崔玉也沒有什麼時間去找柳彥楨了。
直到柳秀姑為了崔玉科考方便,搬來了京城。
崔玉就再也沒跟柳彥楨見過面了。
等到柳彥楨終於敢直視自己的感情了,卻發現崔玉已經走了。
他本想等崔玉及冠的時候來到京城,可崔玉托人來信。
隨著信一起來的還有一大包金銀細軟。
信上解釋了暫時不能接他們來京城的原因。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崔玉這麼受皇帝重視。
重視到就連及冠禮都是在宮中舉行的。
從那之後,又過了兩年。
前幾月,崔玉就來信希望他們一家可以來京城團聚。
柳彥楨拿著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心裡歡欣雀躍,他終於又可以見到他的玉兒了。
只是,原本在江淮還算活潑好動的崔玉,不知怎麼到京城看起來沒有那麼開心了。
他想,沒關係,他會留在京城陪崔玉。
他也會讓崔玉對他敞開心扉,接納他。
於是,他拉著崔玉的手,不想再等了。
他已經等了五年了,崔玉是他表弟,他們血脈相連,合該一輩子都在一起。
「玉兒……」柳彥楨停頓了一會。
崔玉不知道他拉著自己的手是要幹什麼,他想拿回手,卻被捉的更緊了。
「表哥。」
柳彥楨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崔玉認真道:「玉兒,其實表哥……喜歡你很久了。」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在崔玉腦海里炸開,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柳彥楨。
他用力把手抽出來,厲聲道:「表哥 這玩笑並不好笑。」
說著,轉身就要離開,卻被柳彥楨一把抱進了懷裡。
柳彥楨在他耳邊低語 「玉兒,表哥沒開玩笑。我五年前就喜歡你了,只是那時我膽小,不敢對你表明心意,才讓我們白白錯過這幾年的光陰。」
五年前,崔玉想起來了,那時正是柳彥楨莫名其妙疏遠他的時候,他為此還傷心了一陣,沒想到柳彥楨打的竟然是這種心思。
他不能接受,有一個楚臨淵還不夠嗎。
他奮力掙扎著,但是柳彥楨的手像鐵臂一般緊緊抱住他。
因為柳彥楨說想和他兩個人單獨逛一下,所以陳忠他們沒有跟著。
此時的這裡,只有他和柳彥楨。
「柳彥楨,你清醒一點。你這樣的感情是不對的。」
「那你讓我怎麼辦,我每天想你都快想的發瘋了。」柳彥楨低聲咆哮道:「玉兒,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崔玉不想勸他了,他往後踩了柳彥楨一腳。因為疼痛,柳彥楨手鬆開了一點。
崔玉趁機掙開柳彥楨的桎梏,然後對柳彥楨說:「我想你應該冷靜一會兒。」
說完,快步離開了這裡。
柳彥楨被拒絕,有些脫力的靠在牆上,內心一片茫然。
而不遠處的屋頂,掠過一道黑色身影,很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