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另一側的胡歌表情頓時變得尷尬。
劉亦菲就坐在前一排。
兩邊距離很近，蘇明的聲音只要再高一點，她就能聽得清清楚楚。
胡歌趕緊輕咳一聲。
「電影快開始了。」
蘇明像是沒聽懂他的提醒。
「還沒放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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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歌壓低聲音。
「你少說兩句。」
娜紮根本沒有多想，身體往蘇明身邊靠了靠，親昵地抱住他的胳膊。
「我不管，反正以後你得教我演戲。」
坐在蘇明前兩排的劉小麗，把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沒有回頭，握著手包的手卻緊了幾分。
女兒的長相從來不需要懷疑。
從王語嫣到趙靈兒，再到小龍女，劉亦菲最紅的那幾年，幾乎承包了無數觀眾對古裝女主的想像。哪怕後來轉戰電影圈，依舊有人衝著「神仙姐姐」四個字買票。
可人氣不是用不完的。
接連幾部電影失利，劉亦菲留下的觀眾緣已經消耗不少。新作品上映時，網友翻來覆去提起的，依舊是十幾歲時演過的那些角色。
這不是什麼好現象。
劉小麗轉頭看向坐在不遠處的釋小龍。
釋小龍小時候有多紅？
隨便一部電影，都能讓觀眾記住那個會功夫的小和尚。可童星長大之後，外形、定位和市場全變了。過去積攢的人氣，也沒能支撐他一直站在一線。
她不想讓女兒走上同樣的路。
偏偏「票房毒藥」這個稱號，已經在圈內悄悄傳開。
媒體不敢當面提，製片方卻看得比誰都清楚。真正投資巨大的名導項目，選角時首先考慮的是票房號召力和風險。劉亦菲這幾年作品接連失利，那些頂級項目自然不會輕易向她拋出橄欖枝。
劉小麗呼吸慢了幾分。
也許，接下《致青春》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後排，蘇明看著劉亦菲的背影，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劉亦菲這張臉，至少還能再吃三年顏值紅利。
只要碰上一部合適的電影，重新翻身並不難。
可惜，她手裡明明握著一副絕佳的牌，卻一直在錯誤的項目里消耗自己。再這麼拍下去，觀眾遲早會把最後那點濾鏡也耗乾淨。
放映廳的燈光很快暗了下來。
銀幕亮起。
周圍的交談聲逐漸消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電影上。
蘇明靠進椅背，倒沒有多高期待。
前世他對這部電影的印象，只剩下一句傳遍網絡的經典台詞。至於完整劇情，他幾乎記不清了。
如今坐在首映禮現場，正好看看這部電影究竟能離譜到什麼程度。
媒體區里，有幾名記者悄悄調整鏡頭。
電影正片不能隨便拍，明星嘉賓的觀影反應卻不受限制。
尤其是蘇明。
他剛拍完投資十億的《盜夢空間》，又和企鵝簽下四十億票房對賭。如今來參加一部青春愛情片首映，無論誇獎還是批評，都足夠製造話題。
一台攝像機很快對準蘇明。
影片開場後，劇情推進得很快。
少年時期的男女主相識。
誤會。
爭吵。
和好。
再次誤會。
人物之間的關係看似複雜，實際全靠不肯好好說話推動。明明解釋就能解決的問題，男女主偏要互相折磨。
胡歌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本來是看在過去合作的情分上過來捧場。
可電影放到一半，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劉亦菲。
黃子韜演富二代，走路時肩膀微微垮著，濃重的眼袋壓在臉上，像是幾天沒睡過覺。該憤怒的時候，他靠提高音量。該深情的時候，他又盯著女主不說話。
劉亦菲的狀態也沒有好到哪裡。
面對爭吵，她冷著臉。
面對告白，她冷著臉。
面對誤會，她還是冷著臉。
偶爾需要爆發情緒，五官便明顯用力，和過去那些靈氣十足的電視劇角色差距很大。
胡歌側過臉，偷偷看了蘇明一眼。
蘇明嘴角帶著笑，整個人看得津津有味。
胡歌愣了愣。
難道這部電影裡真有自己沒有發現的優點？
蘇明畢竟是拿過金馬影帝的導演。
《我不是藥神》又把國產電影票房推到了二十九點七億。他看電影的角度，肯定和普通演員不同。
也許，這種看似狗血的感情糾纏里，真藏著某些市場賣點？
胡歌重新看向銀幕，強迫自己認真分析人物。
看了幾分鐘，他更痛苦了。
完全沒有。
蘇明臉上的笑，卻越來越明顯。
胡歌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
「你看出什麼了？」
「挺有意思。」
「哪裡有意思？」
「都挺有意思。」
胡歌看了他兩秒。
「你認真的？」
「先看，後面還有更有意思的。」
胡歌將信將疑，只能繼續忍耐。
他不知道，蘇明根本不是發現了什麼閃光點。
純粹是在看熱鬧。
影片很快進入重要衝突。
銀幕上，黃子韜飾演的程錚情緒徹底爆發。他紅著眼睛，脖子上的筋都繃了起來，衝著劉亦菲大聲嘶吼。
「蘇韻錦，你這裡欠我的用什麼還！」
放映廳安靜了一瞬。
蘇明剛喝進嘴裡的水，直接噴了出來。
「噗！」
前排幾名觀眾同時回頭。
胡歌僵在座位上。
娜扎趕緊抽出紙巾，壓低聲音說道：「明哥，你小聲一點。」
蘇明接過紙巾，擦了擦嘴。
「沒忍住。」
「這有什麼好笑的？」
「你不覺得好笑？」
娜扎回想了一遍剛才那句台詞，嘴角也開始往上揚。
「有一點。」
「不是一點。」
蘇明看向銀幕，肩膀還在發緊。
這句台詞單獨看已經足夠離譜，配上黃子韜用盡全力的表情，衝擊力更強。
媒體區里，對準蘇明的攝像機完整記錄下了這一幕。
幾名記者差點跟著笑出聲。
其中一人立刻低聲說道：「這段留著。」
「肯定留。」
「標題我都想好了。」
「蘇明看《致青春》當場笑噴？」
「再狠一點，寫《藥神》導演被演技震撼。」
兩人壓低聲音，臉上都帶著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