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室內的門緊閉著，裡面的聲音卻一陣接一陣傳出來。
「停。」
「你是在演戲，還是在背台詞？」
「連最基本的情緒都做不到，還來試鏡什麼？」
蘇明的聲音不高，卻壓得門外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等候區里坐滿了演員和經紀人。有人低頭翻劇本，有人盯著手裡的號碼牌，更多人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下一秒，門被推開。
鹿晗低著頭走了出來，臉上的妝還沒卸，眼眶已經紅了。
經紀人連忙迎上去：「怎麼樣？」
鹿晗沒回答，只是快步往外走。
有人小聲說道：「這是哭了？」
「剛才蘇導罵得太狠了。」
「鹿晗都被罵哭，裡面到底有多難？」
鹿晗走到走廊盡頭，終於停下腳步。經紀人遞過紙巾，他接過去，眼淚卻越擦越多。
「我已經很努力了。」
「我知道。」
「他為什麼說我演技拙劣？」
經紀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粉絲眼裡，鹿晗擁有頂級外形和龐大人氣，平時無論演什麼角色，評論區都有人替他解釋。可試鏡不是粉絲投票，鏡頭也不會因為他長得好看就自動給出好表現。
鹿晗的哭聲沒有壓住，反而讓等候區更加安靜。
沒過多久，張藝興和李易峰也先後從試鏡室出來。
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蘇導說什麼了？」有人問。
張藝興抿著嘴：「讓我回去重新學怎麼演。」
李易峰苦笑：「他說我不像角色，只像在參加商業活動。」
兩人說完便離開了。
門外的人面面相覷。
蘇明坐在試鏡室正中，手邊放著一摞資料。工作人員負責記錄，他只負責看演員的狀態和表演。
這些所謂流量鮮肉並非沒有優勢。
他們有名氣，有外形，也有大量粉絲支持。
可真到了需要情緒變化、人物理解和細節控制的場景里，短板很快就暴露出來。
有人不服，認為蘇明太過嚴厲。
可剛才那些表演，他們自己也看得出來問題。
周潤發坐在靠牆的位置，聽著外面的動靜，神情始終平靜。他沒有因為前面幾個人接連失敗就放鬆，反而把手裡的劇本又翻了一遍。
工作人員出來叫號。
「段奕宏老師，可以進去了。」
段奕宏起身，把劇本交給助理，獨自走進房間。
門重新關上。
剛才還滿是議論的等候區，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結果。
五分鐘後，門開了。
段奕宏走出來時，臉上帶著笑意。
有人立刻問：「通過了？」
「蘇導讓我等通知。」
「那你怎麼這麼高興？」
段奕宏看了一眼身後的試鏡室：「能和蘇導把一段戲完整演下來，已經很過癮了。」
他沒有把話說滿，卻已經給出了答案。
房間裡的工作人員走出來，低聲告訴導演組：「段老師的表現非常好，入選概率很大。」
周潤發聽見後，忍不住朝段奕宏看去。
段奕宏的表演沒有太多外在動作，可每一句台詞都能落到人物身上，情緒轉換也很自然。短短五分鐘，他就把角色的底色交代清楚。
周潤發心裡生出幾分羨慕。
能被蘇明當場認可，當然是好事。
只是兩人競爭的不是同一個角色，暫時還沒有正面衝突。
男演員的試鏡很快結束。
工作人員整理好資料，抬頭喊道：「女演員，第一位，劉詩詩。」
劉詩詩拿著劇本走進房間。
看到蘇明時，她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蘇明已經蓄起了鬍子，坐在燈光下，整個人比過去成熟許多。那張臉少了幾分少年氣，多了一種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劉詩詩心跳快得厲害，連手裡的劇本都捏緊了些。
「準備好了嗎？」蘇明問。
「好了。」
「這場戲的內容是，你參與了一項違法活動。事情本身有風險，可你又確實需要它帶來的利益。」
蘇明翻了翻資料。
「我要看的不是害怕，也不是單純的貪心。」
「你要讓觀眾明白，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卻沒有別的選擇。」
劉詩詩點頭，站到場地中央。
她閉上眼，調整呼吸，再睜開時，表情已經發生變化。
最初是猶豫。
隨後是克制。
當對方把條件擺到面前，她的眼神里出現了短暫的動搖。她想拒絕，卻在聽見那個數字後停住了。
她沒有立刻答應，只是低聲問：「如果被發現呢？」
沒人回答。
她抿住嘴唇，目光落在地面。
「那就當我沒有問過。」
語氣很輕，卻帶著妥協。
表演結束，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蘇明沒有立即評價。
「你先回去，等通知。」
劉詩詩點頭：「好。」
走出房間後，她臉上的笑容很快消失。
她清楚自己的發揮不算好。
這些年，她和許多花旦一樣，長期被粉絲包容著演技短板。只要外形在線，角色討喜，觀眾就願意替她們找理由。
可一旦碰到有深度的角色，差距就會顯出來。
劉詩詩坐回等候區，低頭看著劇本，沒有再說話。
下一位是歐陽娜娜。
她進門時還帶著笑，表演開始後卻很快露出問題。
台詞像是提前背好的，情緒也一段一段往外擺。該遲疑的時候，她停頓得太刻意；該壓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又過於明顯。
蘇明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
歐陽娜娜立刻停下。
「蘇導，你笑什麼？」
「沒什麼，繼續。」
她努力演了下去，可表演越來越僵。
幾分鐘後，她的眼圈忽然紅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演得很差？」
「我沒有這麼說。」
「你剛才都笑了。」
「我只是覺得你太緊張。」
歐陽娜娜吸了吸鼻子：「那你別笑我。」
蘇明沒有回答。
她盯著蘇明看了幾秒，忽然走過去，直接撲進他懷裡。
「明哥，你欺負我。」
蘇明身體一僵，抬手扶住她的肩膀。
「先站好。」
歐陽娜娜沒有馬上鬆開，聲音悶在他胸前：「你有肚腩。」
「試鏡和肚腩有關係嗎？」
「有，影響形象。」
「那你還抱？」
「我這是安慰你。」
蘇明看著她，表情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