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直接打斷她。
「以後會很差。」
「票房差，口碑也差。」
「差到觀眾看完會懷疑自己為什麼要進電影院。」
後排的鹿晗原本在和張藝興說話，聽到《上海堡壘》四個字，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張藝興也轉過頭。
兩人隔著幾排座位，盯著蘇明看了半天。
張一山坐在不遠處，表情更複雜。
他完全不明白，蘇明為什麼要拿一部鹿晗主演的電影開這種玩笑。
而且聽蘇明的口氣，好像那部電影已經撲得很慘。
關格格還想繼續問，另一邊的張子楓已經坐了下來。
她剛坐穩，便看見了蘇明。
「明哥？」
蘇明抬頭。
「子楓。」
張子楓臉上立刻有了笑。
「我剛才差點沒認出來。」
「你認出來得挺快。」
「因為我看過你直播刮鬍子。」
張子楓說完，像是覺得自己太直接，又小聲補了一句。
「我還看了兩遍。」
蘇明笑了笑。
關格格終於反應過來。
她盯著蘇明的臉，想起熱搜上那張水槍照片，再看看眼前西裝筆挺的男人，心情頓時複雜起來。
那天的照片讓她很幻滅。
鬍子拉碴，頭髮亂，肚子撐著花襯衫，手裡還舉著一把玩具水槍。
她當時覺得，所謂地球球草也不過如此。
現在一看。
原來不是臉不行。
是蘇明根本不願意好好收拾。
張子楓坐在蘇明右邊，安靜許多。
關格格坐在左邊，卻總忍不住找話。
「明哥，你這套西裝是哪家做的？」
「明哥，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明哥，你工作室還簽新人嗎？」
「明哥，娜扎真的是你的助理？」
蘇明一開始還能敷衍兩句。
後來乾脆低頭看小說。
可關格格還是沒停。
她說話時聲音不算大，卻像一首循環播放的歌，來回往蘇明耳朵里鑽。
蘇明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她那首最出名的代表作旋律。
一遍。
兩遍。
三遍。
越想越煩。
他側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娜扎。
娜扎坐在工作人員區域，背挺得很直，安安靜靜望著舞台。
論長相，娜扎確實更對蘇明胃口。
至少不會坐在旁邊沒完沒了地問問題。
直播鏡頭恰好掃過來。
蘇明臉上的嫌棄沒有收住。
下一秒，大屏幕上直接出現他的正臉。
全場不少人都看見了。
關格格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依舊湊過來問：「明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蘇明面無表情。
「有一點。」
明天熱搜大概已經有了。
#蘇明嫌棄關格格#
典禮正式開始。
第一個頒出的獎項，是最佳原創電影歌曲。
主持人念出獲獎影片。
《地球最後的夜晚》。
現場響起掌聲。
蘇明靠著椅背，小聲說了一句。
「爛片。」
張子楓聽見了，側過頭。
「明哥，你看過？」
「看過。」
「為什麼說爛？」
「首日票房破億，第二天直接跌了百分之九十五。」
張子楓愣住。
「這麼誇張？」
「票房跌不算最離譜。」
蘇明繼續道：「原著作者看完電影，回去就和女朋友分手了。」
「為什麼？」
「因為電影拍得太抽象。」
張子楓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捂住嘴。
「不至於吧？」
「至於。」
「原著作者都被電影拍到分手，我能給什麼好評價？」
不遠處的湯唯顯然聽見了。
她轉過頭，幽幽看了蘇明一眼。
蘇明沒有理會。
湯唯演過不少讓人記住的角色，早些年的作品更是被很多影迷反覆提起。至於她那些被媒體翻來覆去討論的感情傳聞，蘇明也沒什麼興趣。
電影拍得差，就是拍得差。
跟誰主演沒關係。
頒獎繼續。
當最佳新人導演的提名出現在大屏幕上時，現場氣氛明顯變了。
幾個提名導演依次出現。
最後，主持人拆開信封。
「獲得本屆金馬獎最佳新人導演的是——《我不是藥神》，蘇明！」
掌聲瞬間響起。
張子楓第一個轉頭，眼睛亮得厲害。
「恭喜你，小明哥！」
關格格也跟著拍手。
「小明哥，恭喜！」
蘇明站起來的動作停了一下。
小明哥。
這三個字，精準踩中了他的忌諱。
張子楓見他不動，還以為他太驚喜，又催了一句。
「小明哥，快上台啊。」
蘇明沉默兩秒，才朝舞台走去。
台下鏡頭全對準他。
主持人把獎盃遞過來。
「蘇導，第一次拿金馬獎，有什麼想說的嗎？」
蘇明接過獎盃，看了一眼台下。
「上台太突然，沒準備感言。」
現場響起一陣笑聲。
主持人也笑道：「那就說點即興的。」
「那我就謝謝劇組，謝謝演員，謝謝觀眾。」
蘇明頓了頓。
「還有，我待會兒應該還會上來。」
空氣停了一瞬。
台下不少藝人面面相覷。
主持人也卡了一下。
「蘇導對自己這麼有信心？」
「還行。」
蘇明拿著獎盃走下台。
後排的鹿晗側過頭，小聲問張藝興：「他真覺得自己還能拿影帝？」
張藝興壓低聲音。
「《我不是藥神》這成績，拿獎也正常。」
「可他這話也太敢說了。」
「蘇明一直都這樣。」
蘇明從兩人身邊經過，聽得一清二楚。
鹿晗是流量偶像。
張藝興是努力人設。
一個靠臉吃飯，一個靠營銷努力。
偏偏兩人都覺得自己藏得挺好。
蘇明懶得拆穿。
回到座位後，他把獎盃遞給張子楓。
「拿著。」
張子楓愣住。
「給我？」
「你不是叫我小明哥嗎？」
張子楓臉一下紅了。
「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幫我保管。」
張子楓立刻把獎盃抱進懷裡。
「我會保管好的。」
後排的張一山看著這一幕，心裡酸得不行。
他這些年沒少對楊紫示好。
可楊紫對他一直像對兄弟。
蘇明倒好，隨手把獎盃遞過去，張子楓高興得像拿到了什麼寶貝。
沒過多久，最佳原創劇本公布。
《我不是藥神》。
蘇明第二次起身。
這一次，現場的掌聲比剛才更大。
他走上台，領完獎盃，連感言都沒多說，直接回到座位，把第二座獎盃交給張子楓。
張子楓抱著兩座獎盃，臉上的笑根本壓不住。
「明哥，我一定不會摔壞。」
「摔壞了也沒事。」
「那不行。」
關格格看著張子楓懷裡的兩座獎盃，臉色有些僵。
她剛才也叫了小明哥。
可蘇明沒有把獎盃交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