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布滿血絲的巨大豎瞳，從祭壇縫隙里盯住了秦洛。
「秦洛……」
祭壇下方傳出黏膩的摩擦聲。
血肉石階一層層鼓起，掛在祭壇上的新生屍體被血線拖入地底，連骨頭都被磨成了碎屑。
韓烈橫起合金盾，喉結滾了滾。
「這玩意兒吃了多少人？」
蘇清璃握緊狙擊弩，月影靈貂縮在她靴邊，尾巴豎成一根繃直的線。
「血胎在借積分晶卡抽魂。」
「外面那些新生，可能還沒發現自己已經成了祭品。」
秦洛停在祭壇前，抬手摸了摸下巴。
劉威這孫子布了這麼大一盤菜，連秦天都塞進來了。
可惜廚師水平不行，端上來的東西全是給他加餐。
「退到骨壁後面。」
秦洛朝兩人擺了擺手。
「等會兒場面可能有點血腥，心理素質差的記得閉眼。」
韓烈咬牙沒退。
「你一個人扛？」
「我這盾還能擋一下。」
秦洛瞥了眼他盾牌上的裂紋。
「你這盾擋鉑金魔將都快成拼圖了。」
「留著吧，出去以後還能申請工傷賠償。」
祭壇中央忽然炸開。
大片深淵穢血衝上半空，腥臭氣味鑽進鼻腔，連地上的骨渣都開始冒泡。
一條血色手臂破開胎膜，五根指爪扣住祭壇邊緣。
緊跟著，第二條。
第三條。
足足八條布滿鱗片的魔臂，從血胎里撐了出來。
「咔嚓！」
血胎徹底碎開。
一道扭曲高大的身影落到祭壇上，八條手臂各握一把穢血魔刃，胸口裂著一張嘴，嘴裡塞滿細密獠牙。
它的臉卻還保留著秦天的輪廓。
只是那張常年裝乖賣慘的臉，此刻被血管撐得變形，眼眶裡爬滿暗紅肉絲。
【深淵寄生體：極陰魔胎·秦天】
【凶獸資質：偽SS級】
【凶獸等級：鉑金三星】
【凶獸戰力：126000AP】
【凶獸技能：穢血魔刃、極陰魔域、八臂亂斬、血胎再生、噬魂寄生】
【擊敗後掉落：極陰魔核、深淵穢血晶、血胎殘片】
韓烈腳下的碎石滾落。
「秦天？」
蘇清璃抬起弩箭，手指停在扳機上。
「他怎麼會在萬魔窟核心？」
秦天的八條手臂緩慢舒展，穢血魔刃刮過祭壇，發出刺耳摩擦聲。
他低頭打量自己的魔軀，嘴角咧得越來越大。
「這副身體……真強。」
「秦洛，你沒想到吧？」
「李家老祖給我的魔神之血，第十二主教給我的深淵血胎。」
「你搶走的一切，今天我要連本帶利拿回來。」
秦洛站在原地，連刀都沒拔。
「你這話說得跟真少爺似的。」
「偷我御獸，偷我身份，偷我家產，現在又鑽進肉瘤里當寄生蟲。」
「秦天，你這輩子主打一個借號上分。」
秦天臉上的笑僵住。
八條魔臂同時抬起，穢血魔刃對準秦洛。
「閉嘴！」
「你一個被秦家扔掉的賤種，憑什麼站在我面前？」
「秦戰天養了我十八年，三個姐姐護著我，李家給我資源。」
「你就算有幾頭神話御獸，也改不了你沒人要的命！」
秦洛指尖敲了敲金箍棒。
秦家那群廢物確實噁心。
可秦天把垃圾堆當王座，還得意洋洋，屬實讓人看不下去。
「沒人要？」
「你媽李婉捲款跑路的時候，有沒有順便把你打包帶走？」
「還有，你練那本《無根破極錄》練得挺徹底。」
「滿身八條胳膊，下面還是空的。」
「太監都得給你豎個大拇指，專業。」
「秦洛！」
秦天胸口那張大嘴發出尖嘯。
穢血魔域從他腳下鋪開，血水翻湧，數百根血刺從地面扎出。
韓烈舉盾擋在蘇清璃前面。
【本命御獸：玄甲山龜】
【御獸資質：A級】
【御獸等級：黃金五星】
【御獸戰力：45800AP】
【御獸技能：玄甲盾牆、岩甲反震、地脈守護、龜甲衝撞】
玄甲山龜縮進厚重龜殼，盾牆虛影擋住第一波血刺。
「砰！砰！砰！」
龜殼邊緣被扎出十幾道裂口。
韓烈嘴角溢血，雙腿在地上拖出兩道痕跡。
「這東西的力量不對勁！」
「它在吃我們的精神力！」
蘇清璃射出三支月紋箭，箭矢沒入血霧後便沒了動靜。
她臉色發沉。
「血域會污染御獸空間。」
「再拖下去，普通御獸撐不住。」
秦天八條手臂齊齊揮下。
「死！」
八道穢血刀光疊在一起，祭壇地面被犁出深溝，血浪直撲秦洛。
秦洛抬起右手。
「嘯天犬，九幽獒。」
「開飯。」
地面火光炸開。
烈火嘯天犬從火焰里躍出，四爪踩碎血刺，黑紅色神火沿著毛髮翻卷。
九幽獒踏著冥火走出，額前魔神重瞳睜開，周圍的穢血被它抽向半空。
【契約御獸：烈火嘯天犬】
【御獸資質：超SSS級（神話）】
【御獸等級：白銀四星】
【御獸戰力：68000AP】
【御獸技能：地獄炎爆、天狗食日、神火燎原、嗜血撕咬、烈火嘯天爪】
【契約御獸：九幽獒】
【御獸資質：超SSS級（神話）】
【御獸等級：黃金二星】
【御獸戰力：82000AP】
【血脈特性：黃泉主宰】
【御獸技能：九幽黃泉獄、碎魂利爪、魔神重瞳、黃泉怒濤】
「汪！」
烈火嘯天犬仰頭咆哮，火柱貫穿血霧。
九幽獒張開巨口，黃泉怒濤捲住穢血刀光，八道魔刃剛靠近便被冥火燒成黑煙。
秦天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怎麼可能吞掉穢血？」
九幽獒抬起爪子，按住一團翻滾的深淵血霧。
那團血霧瘋狂掙扎，裡面傳出悽厲慘叫，幾個呼吸便被爪間冥火燒空。
烈火嘯天犬興奮甩著尾巴，一口咬住血域邊緣。
咔嚓！
穢血魔域被它硬生生撕開缺口。
韓烈扶著盾牌，嘴巴張了半天。
「這兩條狗……把深淵魔域當獸糧？」
蘇清璃盯著九幽獒額前的重瞳，指尖發涼。
她見過不少吞噬類御獸。
可那些御獸接觸深淵能量，都會被污染精神海。
秦洛的御獸卻像在挑菜。
「秦天，你這魔功有點虛。」
秦洛踩上筋斗雲，停在半空。
「練半天就這？」
「給我家狗當零食都嫌塞牙。」
「我殺了你！」
秦天胸口大嘴咬合，八條魔臂撐開，身體朝著秦洛暴沖。
他沒有再斬出刀光。
八把穢血魔刃同時刺向烈火嘯天犬和九幽獒，企圖靠血胎再生硬換一命。
烈火嘯天犬迎面撲上。
一爪拍碎兩把魔刃。
九幽獒從側面撞進秦天懷裡，碎魂利爪掏入他的胸口，硬生生撕下一大塊魔肉。
「啊！」
秦天摔進血池，八條手臂亂砍。
烈火嘯天犬咬住他左側三條魔臂，脖頸一甩，血肉和骨節齊齊斷開。
九幽獒踩住另外三條手臂，爪鋒壓下。
「噗！」
魔臂被壓成碎肉。
秦天只剩兩條手臂，瘋狂催動血胎再生。
殘肢剛長出一截，烈火嘯天犬張口噴出地獄炎爆。
火焰灌進傷口。
九幽獒抬頭吞吸，秦天體內湧出的穢血被吸得乾乾淨淨。
【叮！烈火嘯天犬吞噬極陰魔神本源！】
【御獸等級提升至黃金七星！】
【御獸戰力提升至：118000AP！】
【叮！九幽獒吞噬深淵魔神本源！】
【御獸等級提升至黃金七星！】
【御獸戰力提升至：125000AP！】
【宿主獲得御獸反哺！】
【混沌金身完成度提升至100%！】
【混沌金身大成！肉身力量提升，精神海抗性提升，免疫大部分鉑金級精神污染！】
金光從秦洛體內掠過。
他抬手一握，空氣被捏出爆響。
韓烈盯著他的手，盾牌差點脫手。
「御獸突破還能反哺到這種程度？」
蘇清璃沒接話。
她看著那兩頭體型暴漲的神犬，又看向半空的秦洛。
這個人每次拿出新底牌，都能把常識踩得更碎。
秦天躺在血池底部，八條手臂只剩幾截焦黑骨茬。
他想爬，九幽獒一腳踩斷他的腿。
「別殺我……」
秦天嘴裡湧出血沫，抬頭望著秦洛。
「哥，我錯了。」
「我被李家逼的，我只是想活著。」
「你放過我，我把李狂徒和第十二主教的計劃全告訴你。」
秦洛落到他面前，鞋底踩住那張扭曲的臉。
「你一開口，我就想起你以前那副嚶嚶怪的樣子。」
「噁心得我午飯都省了。」
秦天的下頜被踩碎，牙齒混著血水噴出。
秦洛按住他的額頭，精神力化作尖刺刺入識海。
搜魂畫面在腦中炸開。
京都李家地下血池。
李狂徒站在血池外，將一枚白骨劍印按進秦天胸口。
第十二主教披著黑袍，身後站著一名看不清面目的女人。
女人戴著鎖鏈，鎖鏈另一頭通向一座巨大天牢。
「帝都天牢……」
秦洛眸色沉下去。
畫面里的白骨魔劍發出震顫，第十二主教低聲開口。
「十八年前封進去的神女血脈，該取出來了。」
記憶畫面破碎。
秦洛剛鬆開手，萬魔窟上空傳出金屬崩裂聲。
「咔嚓！」
秘境穹頂被一柄白骨魔劍劈開。
劍尖懸在血池上方。
一股鑽石級威壓壓下，韓烈膝蓋砸進碎石，蘇清璃的狙擊弩被壓得彎曲變形。
秦洛抬頭。
白骨魔劍後方，一隻蒼白手掌握住劍柄。
「誰敢動我李狂徒的外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