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霜的目光越過門縫，釘在秦洛臉上。
她今天穿著白色職業套裙，桌上擺著三隻銀灰色藥劑箱，箱蓋印著戰天藥業的徽章。
蘇正庭坐在檀木桌後，指腹捻著一枚紫砂杯蓋。
宋蘭芝坐在旁邊，翻著一份檢測報告。
秦如霜本來還在談笑。
看清來人後，她嘴角往下一壓。
「秦洛？」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夏傾城鬆開秦洛的手腕，先一步走進辦公室。
「外公，外婆，他是來做藥劑認證的。」
秦如霜聽完，差點笑出聲。
「藥劑認證？」
「夏傾城，你被他騙傻了？」
「一個覺醒廢獸、靠著不知名亡靈苟活的廢物，也敢跑到御獸藥劑協會騙認證？」
秦洛靠在門邊，視線掃過那三隻藥劑箱。
箱子上印著一行金字。
【微效資質液·戰天藥業出品】
名字倒是挺唬人。
藥效估計跟秦家的良心差不多，擠半天都擠不出半滴。
「我當是誰在辦公室里放屁。」
秦洛掏了掏耳朵。
「原來是你這老妖婆。」
「怎麼，秦家破產了？」
「你這個冰山總裁改行賣垃圾，準備給江城窮哥們兒上強度？」
秦如霜臉色一沉。
「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嘴巴已經很乾淨了。」
秦洛抬起眼皮。
「髒的是你秦家。」
「搶親兒子的御獸，逼親兒子去死，現在又拿殘次品垃圾藥劑割底層御獸師的韭菜。」
「你們秦家祖墳埋的不是人，埋的是流水線吧？專產畜生。」
辦公室里，幾名協會高層臉色都變了。
秦如霜指節掐進掌心。
她最恨秦洛這張嘴。
每次見面，這廢物都能精準挑出她最不願被人碰的地方，狠狠幹上一腳。
尤其此刻。
蘇會長和宋會長都在。
她今天本該談下協會的推廣渠道。
結果秦洛一進門，直接把她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你找死！」
秦如霜抬手。
契約法陣在腳下撐開。
寒氣從法陣里湧出，辦公室溫度直往下掉。
【本命御獸：冰雪狐】
【御獸資質：B級】
【御獸等級：黃金三星】
【御獸戰力：36000AP】
【御獸技能：冰錐射擊、寒霜領域、雪隱、冰封利爪】
雪白狐狸從法陣里撲出，四爪踩過地毯，地面結出一層薄霜。
它齜開牙，狐瞳鎖死秦洛。
夏傾城臉色一變。
「秦如霜，你敢在協會動手？」
「他辱罵我秦家，還污衊戰天藥業！」
秦如霜抬著下巴。
「我替他父親教訓他，輪不到你插嘴！」
秦洛摸了摸腰間唐橫刀。
這娘們兒是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黃金三星。
放江城年輕一代里，倒也夠看。
放在他面前？
一盤沒放鹽的狐狸肉。
「來。」
秦洛朝冰雪狐勾勾手。
「讓我看看你這隻小狐狸抗不抗揍。」
「正好老子最近缺條狐皮圍巾。」
冰雪狐壓低身子，狐尾炸開。
秦如霜眼底泛出狠意。
「冰雪狐，冰封利爪——」
砰！
檀木桌上的茶水炸開一圈水紋。
蘇正庭抬起手，鉑金級御獸師的精神力壓向四周。
冰雪狐四肢一軟，趴伏在地。
秦如霜胸口發悶，後退半步，臉色發白。
蘇正庭把紫砂杯放回桌面。
「御獸藥劑協會，不是你們秦家鬥氣的地方。」
「收回御獸。」
秦如霜咬著牙，抬手收起冰雪狐。
她不敢違逆蘇正庭。
眼前這個老人看著和氣，年輕時卻是從裂縫戰場殺出來的狠人。
鉑金級精神力壓下來，她的黃金級精神海跟紙糊的沒區別。
「蘇會長。」
秦如霜壓住火氣，指向秦洛。
「這人來路不明，還拿著三支三無藥劑招搖撞騙。」
「我懷疑他攜帶違禁藥物，建議立刻把他趕出去。」
秦洛嗤了一聲。
「急了？」
「你那微效資質液賣不動，怕老子搶你飯碗？」
「就你手上那玩意兒，給狗喝狗都得先罵兩句。」
「你！」
「我什麼我？」
秦洛從內袋裡拿出三支藥劑，擺到檀木桌上。
紅色、綠色、金黃色。
三支藥劑在燈光下泛著光。
宋蘭芝放下檢測報告，目光停在紅色藥劑上。
藥液很純。
純到幾乎看不見雜質。
可越是這樣，她越警惕。
江城的藥劑師，誰不知道資質提升藥劑有多難？
連京都那些大師，也不敢拍著胸口保證成功率。
「這是什麼藥？」
宋蘭芝開口。
秦洛指了指紅色藥劑。
「F級御獸資質提升藥劑。」
「百分百提升一級資質。」
又點了點綠色藥劑。
「黑鐵級等級提升藥劑，喝下去升一星。」
最後拿起金黃色藥劑。
「黑鐵級治療藥劑，只要還有口氣，灌下去就能救回來。」
宋蘭芝盯著秦洛。
「你確定？」
「確定。」
「藥劑來源？」
「祖傳。」
「配方來源？」
「祖傳。」
「煉製師是誰？」
「祖傳。」
夏傾城捂住額頭。
這傢伙。
嘴裡沒半句靠譜的。
秦如霜卻笑了。
她拿起桌上那支紅色藥劑，舉到燈下晃了晃。
「百分百提升資質？」
「秦洛，你吹牛也該打個草稿。」
「我們戰天藥業研發三年，投入近兩億，才做出微效資質液。」
「成功率百分之十二，已經是江城頂級。」
「你一支染色水，就敢說百分百？」
秦如霜把藥劑丟回桌上。
「真當這裡的人都跟秦如月一樣蠢？」
秦洛眼神沉了半分。
罵他可以。
順手踩秦如月也可以。
反正那暴力女以前沒少踩原主。
可這女人一口一個戰天藥業，擺明了想借協會給秦家鋪路。
秦洛今天來這裡，本來只為辦認證。
現在。
這條路得踩著秦如霜的臉走過去。
「你那百分之十二的破藥，也配叫頂級？」
秦洛靠近一步。
「八個人喝廢，剩下兩個勉強有效，你秦家拿著這垃圾收三十多萬一瓶。」
「有些人長得人模狗樣，幹的事比黑心棺材鋪還缺德。」
「至少棺材鋪賣棺材，真能讓人躺進去。」
秦如霜氣得肩膀發顫。
蘇正庭抬手壓住兩人。
「是真是假，驗過再說。」
「宋會長，安排一隻F級黑鐵御獸過來。」
宋蘭芝看向門外。
「去收容所，帶一隻傷勢最重的F級御獸。」
「傷越重越好。」
門外的助理快步離開。
秦如霜抱起手臂，眼底浮出冷意。
秦洛敢拿假藥進協會。
等會兒藥效露餡，蘇會長再看重夏家，也不可能護他。
到時她只需稍微添把火。
這廢物就得滾出江城藥劑圈。
十幾分鐘後。
辦公室門被推開。
兩名協會人員抬著鐵籠進來。
籠里蜷著一隻土黃色小狗。
它左邊長著兩隻耳朵，右邊卻多出一隻耷拉著的耳朵。
腹部有血。
後腿扭成古怪角度，骨頭已經刺破皮肉。
【契約御獸：三耳土狗】
【御獸資質：F級】
【御獸等級：黑鐵三星】
【御獸戰力：780AP】
【御獸技能：撕咬、嗅覺追蹤】
【傷勢狀態：重度骨裂、內臟受損、瀕死】
三耳土狗縮在籠角，喉嚨里發出嗚咽。
夏傾城眉頭蹙起。
這隻狗太慘了。
收容所里專門收容被拋棄的低資質御獸。
大部分御獸師只要發現本命獸資質低，便會把它們扔掉。
F級御獸。
沒人願意花錢治。
更沒人願意留。
秦洛看著籠子裡的土狗，手指在紅色藥劑瓶上敲了一下。
這藥本來可以賣十萬。
拿出來驗貨，虧嗎？
不虧。
今天這場認證一旦砸實，十萬隻是起步。
江城那麼多低級御獸師。
秦家賣百分之十二成功率的破藥都能賺到嘴歪。
他的百分百。
得讓他們跪著送錢。
「開籠。」
秦洛開口。
工作人員愣住。
「秦先生，它有攻擊性，而且傷勢太重，灌藥可能會——」
「開。」
蘇正庭發話。
鐵籠打開。
三耳土狗齜著牙，想撲。
可後腿一動，骨裂處滲出血，它又砸回籠底。
秦洛蹲下去，掐住它的嘴。
小狗咬住他的手背。
牙齒刺破皮膚。
夏傾城腳步往前挪了半步。
「秦洛！」
「沒事。」
秦洛瞥了眼手背。
「這小東西比秦家人有骨氣。」
「起碼它真咬。」
他掰開土狗的嘴，把紅色藥劑灌了進去。
秦如霜盯著土狗。
她已經準備好開口。
準備在藥效失敗的一刻，把秦洛徹底踩進泥里。
一秒。
兩秒。
三秒。
咔！
土狗斷裂的後腿里，傳出骨骼歸位的爆響。
秦如霜嘴角的笑卡住。
咔！咔！咔！
骨頭接連復位。
刺出的骨茬縮回血肉。
土狗腹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乾枯的毛髮重新生出光澤。
它從籠子裡撐起身。
三隻耳朵齊齊豎起。
一股能量從它體內炸開。
辦公室里的文件被風掀起，滿屋亂飛。
【叮！】
【檢測到御獸資質突破！】
【契約御獸：三耳土狗】
【御獸資質：E級】
【御獸等級：黑鐵三星】
【御獸戰力：1500AP】
【御獸技能：撕咬、嗅覺追蹤、土刺突襲】
三耳土狗仰頭長嚎。
一道土刺從地毯下鑽出，刺穿半空飄落的文件。
宋蘭芝從椅子上站起。
她盯著那條活蹦亂跳的土狗，呼吸都亂了。
F級到E級。
還百分百修復了瀕死傷勢。
這不是普通藥劑。
這他媽是給底層御獸師改命的神藥！
蘇正庭手裡的紫砂壺裂出細紋。
下一刻。
咔嚓！
紫砂壺在他掌心碎成幾瓣。
秦如霜盯著那隻三耳土狗，指甲陷進掌肉。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戰天藥業的微效資質液。
她親自參與研發。
花了三年，燒了無數材料，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二。
秦洛一瓶紅色藥劑。
三秒。
把所有人的努力踩成了笑話。
「不可能……」
秦如霜往前一步。
「這絕對不可能！」
三耳土狗卻從籠中跳出，撲到秦洛腳邊，搖著尾巴蹭他褲腳。
秦洛俯視秦如霜。
「你剛才說什麼？」
「染色水？」
「來，你也喝兩口。」
「看看能不能把你那黑心肝染紅。」
夏傾城望著秦洛，眼底的震撼壓都壓不住。
這個男人總能掏出超出常理的東西。
秘境裡是神話御獸。
協會裡是逆天藥劑。
他口口聲聲祖傳。
可哪家祖墳能冒出這種祖宗？
宋蘭芝抓起紅色藥劑瓶，指尖都在顫。
「秦洛。」
「這支藥劑，還有多少？」
「你想要多少？」
「先說價格。」
秦洛拉開椅子坐下，手指敲著桌面。
「認證費我一分不交。」
「協會渠道，我要最高級。」
「藥劑定價、銷售範圍、合作對象，都得我說了算。」
「還有。」
他偏頭看向秦如霜。
「以後戰天藥業的藥，別跟老子的藥擺在同一層櫃檯。」
「我嫌晦氣。」
宋蘭芝正要開口。
秦如霜忽然撲到桌前，盯住那支紅色藥劑。
她眼裡的憤怒褪下去，只剩一片貪婪。
「秦洛。」
「開個價。」
「這個配方，我們秦家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