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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任務已接取。】
猩紅色的光幕在視網膜上閃爍兩下,隱沒於無形。
秦洛收回手,往床鋪上一倒,扯過發黃的薄被蓋住腦袋。
錢有了,系統點也快有了。
明天,去收利息。
次日。
江城一中。
操場上人頭攢動,彩旗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百日誓師大會。
主席台兩側,拉開了一溜紅布長桌。
江城御獸協會、各大傭兵團,還有幾所頂尖高校的招生辦,全派了人來提前搶奪苗子。
最顯眼的,是掛著「星辰學院」橫幅的位置。
那是江城最好的御獸學府,只招收A級資質以上的怪物。
招生辦主任趙德柱靠在椅背上,端著保溫杯,正跟旁邊的血狼傭兵團團長閒聊。
「老趙,聽說今年江城一中出了個S級?」
「秦家的養子,秦天。覺醒了烈焰狂獅。」趙德柱吹了吹茶葉,老臉上擠滿笑意,「這苗子,我們星辰學院要定了。」
「秦家那個真少爺呢?聽說原本也是S級,後來……」
「廢了。精神海枯竭,還去跟深淵怪物簽了主僕契約,成了見不得光的獸奴。」趙德柱撇了撇嘴,把保溫杯砸在桌上,「這種人族敗類,今天要是敢來,我直接讓保安把他轟出去。」
話音剛落。
操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秦洛背著手,慢悠悠地踩上紅色的塑膠跑道。
他剛露面,周圍的空氣像被抽乾了。
原本擠在一起聊天的學生,像見了瘟神,嘩啦啦往兩邊散開。
直接在擁擠的操場上,空出一大片真空地帶。
「臥槽,他真敢來啊?」
「離遠點,沾上這人族敗類,倒八輩子血霉。」
「聽說他去貧民窟偷窺女澡堂,被人打斷了腿,怎麼還站著?」
「你那消息過時了!我聽秦家內部的人說,他為了變強,把靈魂賣給深淵凶獸當奴隸了!」
「御獸奴隸?難怪秦家要把他趕出來,這種垃圾,遲早被怪物反噬發瘋,說不定現在就會咬人!」
閒言碎語像蒼蠅一樣嗡嗡亂飛。
幾個平時跟秦天走得近的男生,故意把手裡的空礦泉水瓶踢到秦洛腳邊。
還有人朝他吐口水,不過沒敢吐太近。
秦洛掏了掏耳朵,彈飛指甲蓋里的灰。
秦天這綠茶,造謠的本事比他那個F級垃圾御獸強多了。
他連個眼神都沒給那些跳樑小丑,一腳踩扁那個礦泉水瓶,徑直走到高三七班的方陣末尾。
帶班老師看見他,臉拉得老長,張嘴想罵。
觸到秦洛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睛,老師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像在看一具屍體。
引擎的轟鳴聲壓過了操場上的嘈雜。
一隊黑色的加長版蘭博基尼,掛著「江A·88888」的車牌,囂張地軋過減速帶,直接開進校園。
車隊停在主席台旁邊。
十幾個黑衣保鏢先下車,拉開警戒線。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向上彈開。
秦如霜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先下車,目光環視全場,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秦如雪推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平板,緊隨其後。
秦如月頭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慘白,卻硬撐著擺出世家千金的架子。
最後,三姐妹轉過身,小心地從車裡扶出一個人。
秦天。
他穿著一套定製的白色修身西裝,腰部明顯隆起一塊,纏著繃帶。
臉色還有些虛弱,但下巴揚得很高。
他手腕上的赤紅印記亮著,一隻體長兩米、渾身燃燒著火焰的獅子虛影,在他背後若隱若現。
熱浪向四周擴散。
S級資質,烈焰狂獅。
這頭原本屬於秦洛的本命御獸,現在成了秦天炫耀的資本。
操場上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狂熱的騷動。
「是秦天學長!」
「好帥啊!S級御獸就是不一樣,哪怕受了傷,氣場也這麼強!」
「聽說他今天要代表全體高三宣誓,星辰學院的趙主任剛才都親自站起來打招呼了!」
「天哥,傷好點沒?」
「秦少,今天全看您的風采了!」
「天少,那個廢物秦洛也來了,就在那邊,簡直髒了您的眼。要不要兄弟們去把他趕出去?」
人群里有人指著秦洛的方向,大聲邀功。
秦天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隔著幾十米,他看到了孤零零站在方陣末尾的秦洛。
沒有破防,沒有憤怒。
秦洛只是站在那,像個局外人。
秦天眼底掠過一絲陰毒,指甲掐進掌心。
昨天在醫院,他可是聽說了那頭二十米長的骨龍。
但那又怎樣?
這裡是百日誓師大會,各大高校、傭兵團、媒體全在場。
一個出賣靈魂的獸奴,今天必須在這裡身敗名裂!
秦天深吸一口氣,眼眶紅了。
他推開秦如霜攙扶的手,一瘸一拐地朝著秦洛走去。
三姐妹趕緊跟上,周圍的學生也自動讓開一條路。
幾千雙眼睛,齊刷刷盯著這場豪門大戲。
秦天走到秦洛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他微微弓著腰,雙手死死攥著衣角,一副受盡委屈卻還要強顏歡笑的模樣。
「哥哥。」
聲音不大,帶著明顯的哭腔,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和主席台上的大人物聽清。
「你……你昨天一晚上沒回家,去哪了?外面那麼危險,你連本命御獸都沒了,怎麼保護自己?」
秦天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十三年的苦,心裡怨我,怨爸媽。」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占了你的位置。你昨天拿刀捅我,我不怪你,真的。」
他捂著腰上的繃帶,身體晃了兩下。
秦如月在旁邊尖叫起來。
「天弟弟!你管這個白眼狼死活幹什麼!他昨天差點讓怪物殺了我!他就是個瘋子!」
秦天回頭,悽慘地搖了搖頭。
「如月姐,別這麼說。哥哥他只是走投無路了,才去借用那些怪物的力量。」
他再次看向秦洛,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哥哥,你回家吧。」
「只要你肯給如月姐認個錯,跟那些深淵怪物斷了聯繫,我們還可以是一家人。」
「我的資源都可以給你,我的一切都可以給你。求求你,別再自甘墮落了,好不好?」
這番話一出,全場炸鍋了。
「天吶,秦天學長也太善良了吧!」
「自己被捅了一刀,還處處替那個廢物著想!」
「秦洛真不是個東西!不僅是個獸奴,還是個恩將仇報的畜生!」
「讓他滾出江城一中!這種人族敗類,不配跟我們站在一起!」
聲討的浪潮一波接一波。
星辰學院的趙德柱冷哼一聲,在筆記本上重重劃掉了秦洛的名字。
秦如霜抱著胳膊,冷笑著看戲。
秦天低著頭,沒人能看到他嘴角那抹得逞的弧度。
道德高地,他占了。
輿論風向,他帶了。
秦洛現在就是過街老鼠,只要他敢還嘴,就是不知好歹。
只要他敢動手,全校老師和護衛隊就會當場把他拿下!
秦天算準了,秦洛只能憋屈地咽下這口氣。
秦洛看著面前這隻賣力表演的綠茶。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孫子左邊的腰子昨天被自己捅穿了。
右邊那個留著,是不是顯得不太對稱?
強迫症犯了。
回頭必須找個月黑風高的地方,把右邊那個也給他嘎掉。
不然真當老子拿刀是切牛排的?
秦洛沒有解釋,沒有反駁。
他連嘴都懶得張。
他往前邁了半步。
秦天以為秦洛要服軟,或者要破口大罵,下意識地抬起頭,準備繼續飆演技。
「哥哥,你終於肯——」
話沒說完。
秦洛掄圓了右臂。
肩膀帶動腰腹,肌肉繃緊,五指併攏。
帶起一陣尖銳的風嘯。
啪!
一聲皮肉相撞的脆響,像鞭炮一樣在操場上炸開。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秦天的左臉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秦天的臉抽得變了形,幾滴帶血的唾沫從他嘴裡飛了出來。
秦天整個人像個破布麻袋,在空中轉了半個圈,重重地砸在塑膠跑道上。
白色的高定西裝沾滿灰塵。
腰上的傷口崩裂,鮮血迅速染紅了繃帶。
全場死寂。
風停了。
所有人的聲討、咒罵、嘲笑,全被這一巴掌硬生生扇回了肚子裡。
趙德柱手裡的保溫杯掉在桌上,茶水潑了一地。
秦如霜瞪大了眼睛,紅唇微張。
秦如月捂著嘴,忘了尖叫。
秦洛收回手,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秦天。
秦天捂著迅速腫脹成豬頭的半邊臉,嘴角不斷往外溢著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