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蹲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那句話說中了什麼開關，脊背一寸一寸地繃直。
櫃門把手被他攥著，指節泛白了幾秒才緩緩鬆開。
然後他站了起來，轉過身。
溫枝就站在他面前，距離不到一臂。
她抱著手臂，歪著腦袋，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眼睛裡全是明晃晃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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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的耳根」唰」地一下紅透了。
從耳尖燒到耳垂，又蔓延到臉頰兩側，整張臉像是被熱氣蒸過一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結上下滾了兩圈，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溫枝看著他那副又窘又不知道該怎麼狡辯的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不說話？被我說中了？」
江敘還是沒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
溫枝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就被攥住了。
江敘的手掌乾燥而滾燙，指節緊緊扣住她的腕骨，力道不重但很穩。
他拉著她往臥室方向走了兩步，溫枝踉蹌了一下，拖鞋在地板上蹭出一聲輕響。
」哎——」
臥室門被推開了又關上，」咔嗒」一聲落了鎖。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喵——」，然後是爪子撓門板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帶著小貓特有的焦躁。
溫枝被江敘按在門板上，後背貼著冰涼的木門，面前是他靠近的胸膛，隔著薄薄的灰色睡衣布料，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熱。
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板上，另一隻手還握著她的手腕沒有鬆開。
他的呼吸有些亂，耳根和臉頰的紅還沒有褪，但眼神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地盯著她，瞳孔里映著臥室暖黃色的燈光，也映著她自己微微愣住的表情。
」姐姐。」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啞。
溫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還想聽嗎？」他問，嘴角彎著一個很輕的弧度，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故意為之。
溫枝眨了眨眼睛，故作鎮定地開口：」聽什麼？」
江敘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胸腔里震出來，隔著一層睡衣布料傳過來，像一陣細微的漣漪。
」聽我那天在浴室里……發出的聲音。」
溫枝的耳根也開始發燙了。
」那、那你也是故意在那個時候叫我名字的？」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底氣明顯沒那麼足了。
江敘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看著她強撐著鎮定的表情和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覺得胸口那個位置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的。
他俯下身，湊近了一些，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鼻尖和嘴唇。
」姐姐不是都知道答案了嗎？」他的聲音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撒嬌一樣的鼻音。
溫枝的睫毛顫了顫。
江敘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看著她抿了抿嘴唇的樣子，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我喜歡姐姐。」
」對姐姐情難自禁，」他頓了一下，耳根又紅了幾分，」不是很正常嗎？」
臥室里安靜了幾秒。
溫枝靠著門板，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江敘，他低垂著眼睛看著她，嘴唇抿著，像是在等著宣判。
「正、正常.....」
溫枝的本意是想逗逗他，可她萬萬沒想到，江敘今天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一句」情難自禁」說出來，倒把她自己給堵得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把場子找回來，但看著江敘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她的大腦就短路了。
」所以，」江敘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嘴角那個弧度又彎深了一點，」姐姐還想聽嗎？」
溫枝的耳根燙得快要燒起來了。
」不是，」她別開視線，」怎麼又繞到這事上了？」
江敘低低地」嗯」了一聲，像是在認真思考她的問題，但那隻原本撐在門板上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了下來，垂在身側，指尖動了動。
」因為姐姐剛才問了我，我回答了。現在輪到我問姐姐了。」
溫枝沒有注意到他那隻手的動向。
」那姐姐回答我？還想聽嗎？」
溫枝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紅得很明顯了。
她咬了咬下唇，正在斟酌該怎麼回答，但還沒等她想出來，餘光就瞥見了一件事。
江敘的那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抬了起來，指尖搭在了睡褲褲腰的系帶上。
兩根手指捏著那根白色的棉繩系帶，輕輕一扯，系帶鬆了。
溫枝猛地轉過頭來。
」你——」
江敘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歪了歪頭，眼睛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無辜。
」嗯？」
溫枝一把按住他的手，掌心貼著他的手背，力道雖然不大，但足夠讓他停下來。
她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了，連說話的聲音都急促了幾分：」不想聽！不想聽不想聽——」
江敘被她按著手，低頭看了看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然後抬起頭，眼底浮起一層若有若無的遺憾。
他微微偏了偏腦袋，睫毛垂下來。
」真的不想嗎？」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嘆息一般的尾調，
」姐姐如果害羞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耳垂，又移回她的瞳孔。
」可以蒙住眼睛。只聽聲音就行。」
溫枝的呼吸一滯。
」就像那天在浴室一樣。」江敘看著她徹底愣住的表情，嘴角彎了彎，
」姐姐那天隔著牆聽了好久吧？」
溫枝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冒煙了。
」江敘！」
」嗯？」
」你、你——」她」你」了半天，硬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手還按在他的手背上，掌心下的溫度滾燙，她能感覺到他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想反手握過來，但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