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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出擊

2026-09-06 14:37:21 作者: 放下那支筆
  秋日的草原一片枯黃,狂風吹過,漫捲的黃沙仿佛要籠罩整座靈武城。

  一支軍容不整的軍隊冒著風沙出現在靈武城南邊的官道上,軍隊中跟著風沙狂舞的旌旗像是隨時會被折斷,但好歹挺住了。

  雖然是官道,但也著實難走,都是坑坑窪窪的沙土路,兩道凹下去的車輪痕跡清晰可見。

  如此大的風沙,想要他們排列整齊前進,想來也是難。

  行軍大總管魏元忠身材魁梧,一身戎裝候在城門鐘樓上。

  待那支軍隊到了城下,核對身份無誤後就令人打開城門放進了城。

  並安排了熱湯以及有幾塊羊肉的麵食給這支遠道馳援的軍士們,為他們接風洗塵。

  「張折衝都尉領著弟兄們來幫老夫禦敵,辛苦了,軍中禁酒,今日就以茶代酒,來,諸位,一同敬遠道而來的弟兄們一杯。」軍營上首的魏元忠舉起了茶碗。

  下首的兵將與張銳等一眾折衝都尉紛紛端起茶碗回敬。

  張銳開口道:「辛苦談不上,就怕辜負聖人與太子的信任,沒能驅逐突厥。」

  攜帶糧草輜重的隊伍行軍慢,但武三思、二張伏誅,李顯在洛陽復闢為帝,李重潤被封為太子,包括國號改回大唐等一系列的事情早已通過傳令兵的急令送到了靈武。

  魏元忠屬於保太子的黨派,聽到這些消息,帶著軍中的兵將們慶賀了一頓。

  他對張銳沒有貿然領著府兵攻打李重潤相當滿意。

  而魏元忠曾專門向用兵大家江融學習過用兵之道。

  入朝為官以來,領兵對外作戰是家常便飯。

  只暗恨當日未能在京,跟隨太子起事。

  但想著將突厥趕跑,保證今歲邊境能安穩過一個年,也算是對聖人有交代了。

  他對上突厥,哪怕突厥領軍之人是突厥可汗阿史那默啜,他的軍心氣勢也絲毫不輸。

  「也就是早兩年趁我們不備,阿史那默啜才膽生毛了敢入我朝劫掠,如今,有諸位兄弟協助老夫,料想他聞我們天兵所至,要嚇得滾回老巢。」

  「等退了敵,我們好好喝上兩壇。」


  「可不能讓他們輕易走,早兩年的帳不算清楚,能放過他?數萬百姓呢。」張銳把茶碗往桌面上一頓,眼裡像是有火在燒。

  幽州一直都在突厥的劫掠範圍內,這些年他沒少與突厥廝殺,他手底下的將士因此戰死沙場,仇怨自然就積下了。

  「這口惡氣不出了,末將沒臉回去見太子,見聖人。」

  魏元忠聽出了張銳的不對路:「你想主動去打!」

  「對,就像當初太宗那樣,領著弟兄們出擊,末將知道,末將比不上太宗,甚至比不上很多赫赫有名的大將,比如衛國公、胡國公。」

  「可也不想阿史那默啜領兵進擊我們了,我們才被動防禦。」張銳斬釘截鐵的說道:「如果魏總管不同意,末將把一萬六步兵給你部署防守,然後親自領四千弟兄出關與他們干,揚我大唐的天威。」

  「戰敗的話責任末將一力承擔。」

  他說的兩位國公就是李靖與秦瓊了,他也想效仿這些人,深入草原作戰。

  他也是行伍出身,知曉自己的領兵能力,有足夠的把握即便沒能給突厥重創,也能帶領弟兄們回來。

  他想用行動告訴太子,大唐將士們的脊梁骨還是直的,大唐的騎兵還能應付突厥騎兵。

  防禦時,突厥進犯,是安排騎兵出戰在側翼騷擾,但還是依託城池作戰,領兵入草原,那就算與突厥正面對抗了。

  魏元忠也不是個挨了打就不敢還手的人,有張銳帶來的一萬六千步兵,他完全可以安排好,讓邊境防線固若金湯。

  再者,主動出擊,阿史那默啜還敢不管那支入了草原,在後方的隊伍,貿然攻打城池嗎?

  要知道,他已經讓百姓攜帶家當入了城。

  突厥打不下城池,註定無功而返。

  想好戰略方針的魏元忠一拍大腿:「好,軍中就需要你這樣熱血方剛的漢子。」

  「既然你如此有自信,待老夫讓斥候探清汗帳所在,你便領四千騎,婁副總管領五千騎出戰,你們各自為戰,若遇見對方被圍,便快速支援。」

  他讓副總管婁師德與張銳分開作戰,一來可以造成多股騎兵進入草原的現象,讓突厥需要分兵對戰。


  更不會因為唐軍聚攏在一起,一次性落入突厥騎兵的包圍圈中沒有外援。

  在茫茫大草原作戰,本就是講究騎兵進行游擊,而非守城那般列陣對敵。

  張銳休整了三天,等到了魏元忠升帳議事。

  斥候帶回了如今突厥汗帳在靈州西北二百里的草原上的消息。

  沒多久,靈武城北門大開,一支騎兵疾馳而出。

  離開靈武城後又分開,化作兩隻游騎,消失在茫茫的原野上。

  ......

  一進入草原,張銳就派了幾支五人一隊的斥候前去打探突厥營帳的動靜。

  沒多久得知一支千人左右的隊伍離營,望豐州方向奔襲而去,果斷率兵前去圍截。

  ......

  遼闊的草原上,蒙古包營帳坐落在清澈的溪流邊上。

  無數戰馬、羊羔悠閒的低頭啃食著已經枯黃的草葉。

  天邊遠處一支急速行進的殘軍驚得附近的羊羔四處躲避。

  這支殘軍直奔阿史那默啜所在的汗帳而去。

  這支殘兵在汗帳前停下,渾身是血的小可汗阿史那匍俱下馬沖入了汗帳。

  一見到上首身材魁梧,著胡服,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子便斥罵道:「父汗,唐軍打出來了,這幫羊羔子們,仗著人多,衝殺孩兒,呸。」

  阿史那默啜成為突厥可汗後不久便封了阿史那匍俱這個兒子為小可汗,讓他統率著處木昆等十姓部落四萬兵馬,每年入侵、劫掠邊境。

  近些天阿史那默啜久久不下令進入大唐境內劫掠。

  又聽聞有消息傳回,李顯復辟,國號改回了大唐,正值政權更迭時,他便想給新君一點顏色瞧瞧,讓新君畏懼,讓大唐知曉他阿史那匍俱的威名。

  故而他實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想著領本部千騎,一人備三馬,去閃擊一次豐州,好滿足已經成性的劫掠感。

  哪知遇上了出擊的唐軍,以寡敵眾,遭圍剿不敵,棄四百具屍首而逃,其餘的部眾逃散,僅餘百人左右逃回汗帳。

  唐軍雖然只是小捷,可也是實實在在的斬獲了敵寇,是個好兆頭,況且張銳還收攏了六百餘匹輕傷或未受傷的戰馬一級兩百左右戰俘。

  「不是讓你按耐住性子嗎?當我的話是耳邊風了?」阿史那默啜有些生氣斥罵道。

  阿史那匍俱耷拉著腦袋,他們草原的漢子好戰,尊崇強者,打輸了挨罵就得認。

  可是他不服啊:「也就仗著人多,要是孩兒的兵馬多一些,就將他們全殲了。」

  「讓你領兵,是去搶糧食的,不是讓你好鬥逞勇的。」阿史那默啜說得很直白,帳中的十數位突厥將領聽了去,卻一點不妥、羞愧的神色都沒有,面對搶劫這項暴行就好像是吃飯喝水那樣尋常。

  阿史那匍俱側過頭去默然抗議。

  阿史那默啜轉過身,叉著腰看了好一會兒標註了大唐邊境各州的粗糙地圖,下定決心道:「今年就到這了,退兵吧。」

  阿史那匍俱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對其寬闊的背影問道:「為什麼父汗!什麼東西都還沒搶到呢!」

  「搶?唐軍都主動出擊了,你認為他們的防備還沒做好嗎?還是說你有把握在唐軍做好防備的情況下攻破他們的城池?」阿史那默啜惱了。

  他將目光投向下首的武延秀,冷哼道:「你們這些武氏子弟跟武曌那個女人一樣廢物,竟然輸給一個遠離朝廷十數年的太子。」

  武延秀生的白淨清秀,看起來像是個文弱書生,在帳中一群粗漢中顯得格格不入。

  自從阿史那默啜扣押武延秀後,就時不時侮辱武延秀,甚至讓武延秀學習突厥的胡旋舞,像個胡姬般跳舞取悅他。

  「你就是想南下劫掠,武氏與李氏沒打起來不合你心意,火氣撒我這做什麼,我在神都嗎?」武延秀也是受夠了,想著武家垮了,自己沒有回去的可能了,心念懼焚下破罐子亂摔,也不再保持往日對阿史那默啜的恭敬了。

  阿史那默啜看著發脾氣的武延秀只覺得有趣,用拇指指腹抹了抹上唇的兩撇鬍子打量著他道:「溫順的羊羔敢拿頭撞人的呀,就是不知道這會兒放你回去,你的下場會怎麼樣?像你那些廢物兄弟們一樣被關起來?」

  ps:子匍俱為小可汗,位兩察上,典處木昆等十姓兵四萬,號拓西可汗,歲入邊,戍兵不得休。——《新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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