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笑了笑，沒接這茬，只是催促道：
「書記，既然您覺得沒問題，那咱們是不是儘早去趟公社？
這事兒得陳主任拍板，地皮、批文，哪樣都離不開公社的支持。」
「走！這就走！」
GOOGLE搜索TWKAN
鄭書記把方案往懷裡一揣，站起身就開始穿大衣，「要是這廠子真能辦起來，做大做強，別說副主任了……」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瞅了瞅四周，壓低聲音嘿嘿一笑，
「我看將來這獸醫站的一把手，你也坐得！」
當然，這話他也就敢私下說說，畢竟陳主任還在位呢，顯得不禮貌。
兩人出了門，鄭書記叫上車把式，套好馬車，頂著寒風直奔公社大院。
到了公社，陳主任正滿面紅光地掛斷電話。
見鄭書記帶著林婉晴進來，陳主任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隔著辦公桌就伸出手來：
「哎呀，老鄭，小林，你們來得正好！
剛才紅星三隊的趙隊長還給我打電話，說用了小林配的飼料，那羊羔子長得那是嗖嗖的！
這回咱們公社的牲畜過冬，算是穩了！」
陳主任心情極好，看著林婉晴的眼神就像看著個金元寶。
他拉開抽屜，似乎想拿什麼東西：「小林啊，這次你立了大功，我正琢磨著年底給你申請個特別貢獻獎……」
「主任，獎金的事先不急。」
林婉晴沒等他說完，上前一步，直接把鄭書記懷裡的那份方案拿過來，雙手遞到了陳主任面前。
她的動作乾脆，眼神堅定，沒有半點為了討賞而來的扭捏。
「我是為了這個來的。」
陳主任一愣，下意識地接過那一沓紙：「這是？」
「關於在這個紅旗牧場建立紅星公社第一飼料加工廠的可行性報告及實施方案。」
林婉晴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砸得鏗鏘有力，
「主任，光靠我一個人配飼料，累死也供不上全公社的需求。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我們要建廠，要規模化生產，要把這種技術變成實實在在的產品，賣到全縣，甚至全省去！」
陳主任拿著方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張，半天沒合上。
他以為林婉晴是來匯報飼料效果的，頂多也就是來要點獎勵。
結果人家甩手就是一個「建廠」？
這跨度……
坐在旁邊的鄭書記看著陳主任那副沒見過世面的震驚樣，心裡憋著笑，面上卻裝作一副「我早就知道這丫頭厲害」的淡定模樣，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哈？飼料廠？」
陳主任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眼珠子瞪得溜圓，
「小林，你這步子邁得……是不是太大了點？」
他還在琢磨著怎麼把飼料推廣到幾個大隊，這丫頭居然已經要把攤子鋪到全省了？
這不就相當於，他這邊剛顫顫巍巍騎上自行車，林婉晴那邊已經點火起飛，開上飛機了嗎！
若是換了旁人，陳主任這會兒手中的茶缸子恐怕早就砸在桌面上，緊跟著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批評。
建廠？
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事嗎？
且不說前期場地、設備、原料這筆巨大的投入從哪兒來，光是後續的人員管理、安全生產、乃至銷路問題，哪一環不是沉甸甸的石頭？
雖說這方案是林婉晴提出來的，可她是公社獸醫站的人。
真要是廠子建起來卻出了紕漏，比如飼料吃死了牲口，或者是賠了個底掉，那是損害集體利益的大罪！
到時候別說林婉晴，就連他這個拍板的主任，都得背個處分，甚至撤職查辦，吃不了兜著走。
陳主任盯著林婉晴，眉頭擰成了個「川」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壓抑。
但他沒有立刻發火。
這段時間的相處，從狂牛症到母牛難產，再到這次暴雪中羊群的逆勢增肥，這一樁樁一件件擺在眼前。
林婉晴這個年輕女同志，雖然看著嬌弱，可那雙眼睛裡透出的沉穩和那一手過硬的技術，絕不是那種只會空喊口號、眼高手低的浮誇之輩。
陳主任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驚，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對面的木凳：
「坐下說。」
他拿起那份厚厚的方案，翻開第一頁，語氣嚴肅：「你說的這個飼料廠，到底是怎麼個章程？
別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詞，我要聽實在的。
這飼料真有那麼神？能賣得出去？」
林婉晴也不怯場，拉過凳子坐得筆直。
她伸手將方案翻到中間幾頁，指著上面的配方分析表，條理清晰地開口：
「主任，咱們這飼料廠的核心競爭力，就在這『藥食同源』四個字上。」
她手指在紙上划動，「您看，我設計的這幾款主打產品，不僅僅是給牲畜填飽肚子的。
這一款，針對的是仔豬和肉豬，我在裡面添加了板藍根、大青葉的粉末，還有特定的微量元素。
現在農村養豬，最怕的就是豬瘟和流感，一場病下來，一年的辛苦全白費。
這款飼料雖然不能百分百防住大瘟疫，但對於常見的風寒感冒、食欲不振，有極好的預防和緩解作用。」
陳主任低下頭，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成分表和預期效果說明，眼神閃爍了一下。
林婉晴又翻過一頁，指著另一張圖表：
「這一款是針對蛋雞的。除了常規的穀物，我加入了松針粉和經過處理的魚骨粉。
這幾天家屬院和紅旗牧場的實驗您也看到了，產蛋率提高了三成不止，
而且雞冠子紅潤，精神頭足，這就說明飼料能有效改善雞的體質，減少軟殼蛋和瘟雞的概率。」
「還有針對牛羊的育肥飼料……」
陳主任手裡捧著那份厚厚的方案，眉心越擰越緊，手指在紙頁上敲得「篤篤」作響。
他指著上面羅列的「預防腹瀉、減少流感、促進生長」等字樣，眼神里滿是懷疑。
「小林啊，你先等等。」
陳主任把方案往桌上一攤，語氣里透著股不信邪的勁兒，「你這上面寫的，又是防病又是催肥，這哪是飼料啊？難道成精了？
照你這麼說，以後牲口有個頭疼腦熱，不用打針吃藥，抓把飼料就行了？
你這怕不是在搞什麼神丹妙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