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開路,連蒙帶嚇,安力滿被教訓得服服帖帖,乖乖帶著眾人上路了。
大漠風光,極為壯闊,但是環境實在是太艱了。
一連曬了三天之後,路遠感覺自己都要脫皮了。
晚上的時候,路遠低聲問老胡:「你之前來沙漠做勘探,也是這樣嗎?」
在崑崙山就已經夠艱苦了,爬冰臥雪,下井鑽洞,沒點兒吃苦耐勞的精神,是真堅持不下來。
但進了沙漠之後才發現,崑崙山還是不錯的。
沙漠裡簡直折磨,白天熱得要死,無處躲藏,晚上風呼呼地刮,凍得要死。
主要是水源受到了限制,每天喝多少水都要定量,想要洗手、洗臉,那是不可能的。
老胡借著天上的星光,看著不見邊際的連綿沙丘,嘆了口氣說:「我們那會兒都是開著車進的沙漠,物資還比較充足,比現在可幸福多了。」
「我看他們新鮮勁已經過了,過幾天估計就堅持不住了,咱們也就辛苦這幾天。」
路遠轉頭看向陳教授等人。
剛進沙漠時的新鮮勁確實過了,不過精神還是挺好的。
這幫做考古的,野外工作經驗豐富,一般的困難還真是難不倒他們。
夜裡,路遠、老胡和胖子三人輪流守夜。
別人他們放心不下。
夜半時分,風還在刮著。
路遠起身巡視一遍,見沒有問題,便坐下休息。
沙漠裡雖說物資匱乏,但也是有許多危險的。
例如沙狼、戈壁熊等,據說有的沙漠裡還有獅子、豹子和鬣狗。
除了這也肉眼可見的威脅,沙漠裡還可能會出現各種稀奇古怪的事。
像賀川宗的經歷,就很能說明問題。
所以說守夜是必要的。
到了夜裡三點,路遠這一班崗結束了,他把正打呼嚕的胖子叫了起來。
胖子揉了揉眼睛說:「胖爺我剛睡著就到時間了?老路你是不是偷偷把表調了?」
路遠把他拽出帳篷,然後自己躺了進去。
「趕緊的吧,別耽誤時間了!」
胖子打著哈氣走了出來,穿戴好衣物,拿起了裝備,出去巡視去了。
過了沒多大會兒,路遠還沒睡著呢,胖子就回來了,拍拍路遠的背輕聲叫道:「老路,快起來!」
路遠瞪了胖子一眼,那意思是:要是沒有萬分緊急的事,我就一拳捶死你!
胖子低聲說:「那邊有動靜!」
路遠翻身出了帳篷,跟胖子走到了沙丘邊緣。
胖子指了指沙丘的另一邊,張了張嘴,那意思是:「那邊!」
路遠看過去,見那邊什麼都沒有,就看向胖子。
胖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個傾聽的姿勢。
路遠見狀也豎起了耳朵,仔細去聽那邊的動靜。
首先聽到的是風聲,今晚風很大,風聲一直沒停。
胖子讓他聽的肯定不是這個聲音,於是他繼續細聽。
逐漸將風聲屏蔽了之後,他聽到了其他的聲音,像是有鐵片在碰撞,聲音很密集。
路遠仔細分辨,發現不僅有鐵片碰撞聲,似乎還有走路的聲音。
聲音同樣很密集,像是在行軍一樣。
路遠心中奇怪,抬頭向沙丘另一邊望去,那邊依舊什麼都沒有。
路遠對胖子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過去看看。
胖子卻搖頭,指了指那邊,張嘴做了個口型,意思是「有人」。
沙漠中出現奇怪的聲音,其實很正常。
因為在風的作用下,沙丘逐漸移動,沙粒之間相互摩擦,會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
古時人們認識不到這種現象,就以為是鬼魂作祟。
現在聲音雖然奇怪,但路遠認為應該也是沙粒摩擦產生的。
胖子拉住路遠,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意思是:仔細聽。
路遠掙脫開胖子,然後重新豎起了耳朵。
先進入耳朵的依舊是風聲,之後是鐵片摩擦聲、走路聲。
隨後,又出現了一個新的聲音:
「平!」
路遠悚然一驚,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聲音很清晰,絕對是人在說話。
他繼續聽,只聽又一個聲音道:
「安!」
同樣十分清晰。
路遠看向胖子,眼裡滿是震驚。
這地方真的有人!
可這沙漠裡一覽無餘,哪裡能藏人呢?
胖子臉色凝重,示意路遠繼續聽。
此時已經不用路遠仔細分辨了,聲音很清晰地傳了過來:
「何來?」
「左營巡哨,驗過第三柵。奉司馬命,往右營取更籌。」
「過。逢右營問號,仍是『平』字,答錯了莫怪刀快。」
人聲就此消失。
路遠繼續再聽,就只剩下了鐵片碰撞聲、走路聲,以及風聲。
許久之後,路遠低聲對胖子說:「這是古代軍隊的夜號,現在早就沒這個東西了。」
「如果不是咱們兩個的耳朵出現了問題,就是這個沙丘有問題。」
「沙丘有問題?」胖子不解。
路遠說道:「有些地方因為結構特殊,會將以前的聲音錄下來,等到某些特殊的時候,就會播放出來,像錄音機一樣。」
「我估計這裡也是一樣的情況。」
「咱們聽到的,應該是幾百甚至幾千年前的聲音。」
胖子聽完指了指另一邊說:「咱們要不要去看看?萬一真有人呢?」
路遠點頭:「我早就說過去看看了!」
兩人輕手輕腳爬過沙丘,借著月色看向前方。
風吹動著沙粒,打在身上打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風沙捲動著,遮蔽了視野,沙丘的最底部一片昏黃,看不甚清。
但是目之所及,並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兩人都鬆了口氣。
沒有情況,就是最好的情況。
路遠拍了拍胖子:「自己嚇自己。」
「作為一個軍人,我得跟你說,胖子,咱們得相信科學!」
「你還教訓起我來了?」胖子不服,「也就是胖爺我沒去當兵,要是去了,哪兒還有你跟老胡什麼事兒?」
「不就是崑崙山挖洞嗎?胖爺我掄起工兵鏟來,那跟電風扇是一樣的,甩你們倆八條街都富裕!」
兩人說著就要轉身回營地。
此時風漸漸大了,吹散了昏黃的沙塵,沙丘的底部徹底露了出來。
路遠瞥見在沙丘底部,原先被沙塵遮蔽的地方,出現了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