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顛簸,過了三四天才又回到京州。
到了京州火車站,三人累得再也走不動了,把行李一扔就癱在了火車站廣場中心的雕像旁。
這一路上為了保護到手的明器,三人精神高度緊張,都沒怎麼睡覺。
要不是想趕緊找大金牙看看這些東西能值多少錢,路遠早就躺下昏迷了。
胖子靠在雕像上,一臉的生無可戀:「后座那小孩兒太能鬧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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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個熊崽子一樣!」
「要不是你倆攔著,我非得呼他一巴掌!」
路遠道:「你跟個小孩兒較什麼勁?」
「要我說,得給他家長呼一巴掌!」
「這爹媽也不知怎麼當的!」
老胡把行李拉了拉,對兩人說:「夜長夢多,我看咱們還是趕緊回去的好!」
「那你還坐下?」對老胡這種言行不一的人,路遠表示鄙視。
這是一個圓筒狀的雕像,雕的是一卷竹簡,有五六米高,做的不是很精緻,但很有古色古香的感覺。
雕像上刻滿了奇怪的符號,似乎是某種古文字。
反正閒著無事,路遠就指著雕像對老胡說:「我記得咱們走的時候還沒這東西呢吧?」
老胡想了想說:「好像是沒有啊,是個新立的雕像。」
路遠問道:「老胡,你家學淵源,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麼?」
老胡轉頭研究了片刻說:「還真沒見過這種文字,看著挺有規律的。」
路遠問:「有什麼規律?」
老胡指著上面的字說:「你看這些字,每九個是一組,這整個雕像上的文字,都是這九個文字的循環。」
路遠仔細一看,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這圓柱狀的雕像,一圈都刻滿了文字,這些文字全是那九個文字的循環。
老胡接著說:「你要說雕刻師偷懶吧,他把字刻的到處都是。」
「你要說他沒偷懶呢?他就刻了這九個字。」
「我看啊,這幾個字兒就是瞎編的,做雕像的估計也不認識什麼古文字,也懶得找人問,就自己瞎刻了幾道。」
「反正也沒人認識,糊弄糊弄得了唄!」
胖子深以為然:「我看這雕刻水平也一般!」
「要是能交給胖爺我來做,指定能做出一個驚天動地的傢伙來!」
「到時候世界各地的雕塑家都得來向胖爺我取經,報告會那是開了一場又一場……」
「你可別吹了!也不怕閃了舌頭!」老胡揶揄道,「就你那審美水平,還不如火車上那個熊崽子呢!」
「我真是……」胖子一時語塞,不知道是被氣得,還是累得說不出來了。
休息了一會之後,三人體力稍稍恢復,便提起行李向著大金牙的攤子去了。
剛進潘家園沒多遠,就見大金牙攤子上有兩個人,是一個老外還有翻譯,正跟大金牙討價還價呢。
大金牙的老嘴一張,叭叭叭一頓胡侃,把老外連帶翻譯都給侃暈了:
「當年八國聯軍進京城,您猜怎麼著?」
「老佛爺連夜逃出皇宮,直奔長安。」
「這半路上可就上了火了!」
「你說這皇宮都丟了,她能不上火嗎?」
「那是頭暈、耳鳴、口起瘡,腰酸、背痛、腿無力啊!」
「更嚴重的是啊,那脖子上長了一顆毒瘡!」
「疼得老佛爺那叫一個坐立不安!」
「大太監李蓮英心疼啊,找了滿天下的神醫,可誰也治不好。」
「恰巧這一天啊,您猜怎麼著?老佛爺鳳駕到了陝州新陽縣,恰好被當地的神醫禹會元給看見了。」
「這禹會元是誰啊?那是前朝的進士,當過知縣老爺的文化人兒啊。」
「後來因看不慣官場黑暗,便辭官歸鄉,當起了大夫了。」
「他見老佛爺病得不輕,就拿出他家祖傳的秘方,名字喚作『不換金正氣散』。」
「為什麼叫不換金?」
「因為這方子只救百姓,不換金錢吶!」
「老佛爺用從宮裡帶出來的青花瓷杯,把這不換金正氣散服下之後,您猜怎麼著?」
「那叫一個神清氣爽,渾身舒暢啊!」
「沒過仨點兒,老佛爺這病,就這麼好了!」
「老佛爺那個大喜啊,就問這禹會元,說你想要什麼賞賜啊?」
「禹神醫知道貪心的人活不長,可你要一點兒不貪,老佛爺就會覺得你看不上她老人家。」
「於是他便說,他一個鄉野村夫,不敢奢求什麼高官厚祿,就是看您喝藥這個杯子不是凡物。」
「請求老佛爺把這杯子賜給他,好做個傳家寶!」
「老佛爺當即就把杯子賞給了禹神醫,還賜了一塊匾,親筆題寫了四個大字『御醫國手』。」
「禹神醫得了這杯子,供奉在家裡,成了傳家寶。」
「可惜就是後世子孫不爭氣,不僅本事沒學到,家業也敗落了。」
「最後把這杯子高價賣了出去。」
「我不忍這寶貝蒙塵,就給收了過來。」
「您看這上面的青花紋路,多麼精美……」
路遠在一邊聽了半天,不禁佩服大金牙這嘴跟腦子。
他低聲問老胡:「大金牙說的是真的假的?」
老胡撇撇嘴說:「他嘴裡有一句真話嗎?」
「這不知道是幾個故事編到一塊兒的呢!」
「聽聽就得了!」
一旁的胖子倒是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應和兩句,跟個捧哏一樣。
老外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看那眼神,是已經淪陷了。
過了沒多久,老外就滿心歡喜地掏了一大筆錢,高高興興地走了。
大金牙那臉笑得跟朵菊花一樣,收起了錢,把老外送走。
路遠對大金牙伸出大拇指,贊道:「金爺,您可真是這個啊!」
「古有關羽義釋曹操,今有金爺您怒砍老外,可真是給咱們爭了口氣啊!」
大金牙連忙擺手說:「路爺謬讚了!」
「當年八國聯軍進京,搶走咱們多少好東西?」
「今天我用一破茶杯敲他一筆,也算是收回點利息了!」
他看三人大包小包的樣子,就知道來活了。
於是立馬收了攤子,揮手說:「走,東四,咱們涮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