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關上門,走向電梯。
地下車庫裡光線昏暗,空氣里瀰漫著機油和混凝土的味道。許時安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她找到自己的車,解鎖,坐進駕駛座。
系安全帶時,她無意中瞥見副駕駛座上那瓶牛奶——已經徹底涼透了,瓶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上午電梯裡那一幕又浮現眼前。
祁司珩遞來牛奶時修長的手指。
他說「我很喜歡」時微微下垂的眼睫。
他轉身離開時筆挺的肩線。
還有那條簡訊:「記得吃午飯。」
許時安伸手拿起牛奶瓶,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她搖搖頭,將牛奶放進車載冰箱——雖然涼了,但畢竟是食物,浪費不好。
車子駛出車庫,匯入午間的車流。
海城……祁氏集團總部……
許時安握著方向盤,腦海里開始快速梳理信息。她聽說過祁氏總部的一些傳聞——那裡人才濟濟,競爭激烈,人際關係錯綜複雜。很多分公司的精英調過去,都會因為不適應而鎩羽而歸。
這次時光塔項目啟動會,說是會議,實際上也是一場「考試」。總部的那些高層、元老,會以最挑剔的眼光審視她的方案,審視她這個人。
壓力嗎?
當然有。
但許時安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她喜歡挑戰,喜歡證明自己。國外那些年,她從一個需要打三份工才能交得起學費的窮學生,一步步成為拿獎拿到手軟的設計師,靠的就是這股不服輸的勁頭。
紅燈。
許時安停下車,目光落在前方擁擠的車流上。她忽然想起祁司珩——這次出差,他應該也會一起去吧?
作為集團總裁,時光塔這麼重要的項目,他不可能缺席。
那意味著……接下來一個星期,他們要在同一個城市,甚至可能經常見面。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又亂了一拍。
許時安,你清醒一點。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他是你的老闆,這次是工作出差,僅此而已。
可腦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晚電梯故障時,祁司珩蒼白的臉,和他閉眼時微微顫抖的睫毛。
還有今天早晨,他遞來牛奶時,指尖那若有似無的觸碰。
那些瞬間太真實,真實到讓她無法用「僅此而已」來定義。
綠燈亮了。
後面的車按了喇叭,許時安回過神,趕緊踩下油門。她甩甩頭,試圖把那些雜念甩出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收拾行李,準備資料,以最佳狀態迎接總部的挑戰。
至於其他的……
她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那條未刪除的簡訊。
至於其他的,順其自然吧。
車子拐進小區的地下停車場。許時安停好車,拎著包快步走向電梯。她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分。
還有一個小時二十分鐘。
足夠她收拾好行李,再簡單吃點東西。
電梯上行時,她靠在轎廂壁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已經開始梳理需要帶的物品:證件、電腦、移動硬碟、換洗衣物、洗漱用品、胃藥……
還有那顆,因為某個人而不再平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