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宮後院，鶴童正在晾曬仙草。
陽光下，她穿著一襲淡青色襦裙，墨發半綰，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不是楊戩送的那支碧玉鶴簪，那支簪子，她收在了箱底，再不敢戴。
淨世蓮華的修煉已到了關鍵階段，她每日勤修不輟，試圖用忙碌沖淡心中的思念。可夜深人靜時，那個人的臉還是會浮現在腦海，揮之不去。
「鶴童仙子好雅興。」
低沉磁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鶴童渾身一僵。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個音節都能勾起刻骨銘心的回憶。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行禮：「參見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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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站在不遠處，一襲玄衣，金冠束髮，俊美的臉上掛著慣有的淺笑。陽光下，他整個人仿佛鍍著一層金邊，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只是那笑容，鶴童太熟悉了——那是他對所有仙子都用的標準笑容，帶著幾分邪魅，幾分挑逗，卻從不走心。
「不必多禮。」楊戩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她晾曬的仙草上，「這是在做什麼？」
「回真君，晾曬仙草。」鶴童垂首，聲音平靜，「元始天尊近日需用一味丹藥，小仙在準備藥材。」
「哦？」楊戩伸手，捻起一片草葉，湊到鼻尖輕嗅，「清心草？這草有寧神之效，你可是心緒不寧？」
他說話時，目光有意無意掃過鶴童的臉。
鶴童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真君說笑了。小仙並無不適，只是遵天尊之命備藥。」
「是嗎？」楊戩放下草葉，忽然問，「那你為何每次見我都低頭躲避？」
這話問得太直接，鶴童一時語塞。
她抬眼，對上楊戩那雙深邃的眼眸。那眼眸里沒有從前的溫柔眷戀，只有審視與好奇，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事。
「小仙……」她斟酌措辭，「小仙身份卑微，不敢直視真君。」
「不敢直視？」楊戩挑眉，忽然上前一步，迫近她，「可我看你，卻敢直視得很。」
距離太近，近到鶴童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沉香氣息，近到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她的心跳驟然加快，幾乎要衝出胸腔。
「真君……」她後退一步，聲音微顫，「請自重。」
楊戩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動又起。他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這樣逗弄一個仙侍，可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她，想看她的反應。
「你怕我？」他問。
「不……不怕。」鶴童咬牙，「只是真君乃天庭戰神，小仙不敢逾矩。」
「逾矩？」楊戩笑了，那笑容惑人至極，「我只是與你說話，何來逾矩？」
鶴童咬緊下唇，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樣的楊戩，她太熟悉了——風流倜儻，四處留情，對每個仙子都說一樣的話，用一樣的笑容。
可偏偏，她還是會被他影響，還是會心跳加速，還是會……心痛。
「真君若無要事，小仙還要去給天尊送藥。」她垂下眼，轉身欲走。
「等等。」楊戩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那觸感，熟悉得讓他一愣——細膩溫潤，仿佛曾無數次握過。
鶴童也愣住了。她僵在原地，不敢回頭，怕一回頭眼淚就會落下。
「你……」楊戩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我們以前，是不是真的認識？」
鶴童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掙開他的手。
「真君說笑了。小仙區區仙侍，怎會與真君相識。」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小仙告退。」
她快步離去，消失在迴廊盡頭。
楊戩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手心，眉頭緊皺。
明明只是一個仙侍，為何她離開時，他的心會這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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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碎片
那夜，楊戩又夢見了那個女子。
夢中，她躺在他身下，墨發散落枕間，眼中含淚卻帶著笑。他俯身吻她，從眉心到眼角，從臉頰到唇畔，溫柔得不像自己。
「二爺……」她輕聲喚他，聲音軟糯，「我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他低笑，吻去她眼角的淚，「鶴童，你是我的。」
畫面一轉，是她在他懷中哭泣，他笨拙地擦去她的淚，說「別哭，我在這兒」。
再一轉，是她決絕離去的背影，他伸手想抓住，卻只抓到一片虛空。
「鶴童——！」
楊戩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息，腦海中那些畫面漸漸模糊，只剩下那個名字在迴蕩——鶴童，鶴童，鶴童。
那個仙侍，叫鶴童。
所以……他們真的認識？夢中那些……是記憶，還是他的幻想？
楊戩按了按刺痛的額角，腦海中又浮現另一個畫面——那女子躺在床榻上，衣衫凌亂，臉頰緋紅，眼中滿是情動。那是……那是他們……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去想。可那些畫面像生了根，越想壓制，越清晰。
那一夜，他們確實……
所以，他真的與她有過肌膚之親。
楊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星辰，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難怪每次見她都會莫名在意，難怪她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哀傷，難怪她會躲著他……
他們之間，一定有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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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的糾纏與楊戩的糾結
楊戩最近很煩。
煩心事有三：一是頭痛越來越頻繁，腦海中那些模糊的畫面越來越清晰，可他始終抓不住關鍵；二是鶴童對他越來越疏遠，每次見面都客氣得像陌生人；三是五公主青兒的糾纏。
青兒是王母最寵愛的女兒，身份尊貴，容貌嬌俏，從前與楊戩有過一段露水情緣。
那時楊戩還未對鶴童動真情，逢場作戲，各取所需。
後來他愛上鶴童，便與青兒斷了往來。
可如今他失憶了，青兒便以為機會來了。
「二朗真君，我的彩仙繩壞啦，幫我修修」青兒眼中滿是淘氣邀約，明明仙宮中眾多修兵器的巧匠….
「楊戩！西海的蓮花開了，我們一起去賞蓮可好？」她巧笑倩兮，頻頻邀約。
「母后說下月蟠桃宴，想讓你坐我旁邊！」她暗示得越來越明顯。
楊戩本不耐煩，之前就為鶴童拒絕過，雖然失去了這些記憶。